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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姜婉眼前是亂轉的星星,面對這追上來的男人,她實在是跑不動了。
男人也沒再多廢話,直接將姜婉扛上了肩膀。他的動作很粗魯,姜婉忽然覺得一陣鉆心的疼痛,低頭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的手臂上不知何時被劃出了一道血痕。
男人扛著姜婉往回走,她手臂上的血慢慢往下滴落,她只覺得一陣反胃,可卻連抗議的話都說不出來。
男人將姜婉扛回了馬車,李懋見狀,氣得罵道:“臭婊子,叫你再跑,你真以為自己能逃得掉?做夢!”
他剛剛被姜婉撞了一下,頭磕到馬車板上撞出了一個大包,疼得很,這會兒脾氣自然很差勁。
男人把姜婉放回了馬車上,繼續(xù)去駕車,但這回,那小廝卻隨著李懋上了馬車,防止再有類似的事發(fā)生。
姜婉軟綿綿地躺在車里,一身狼狽,手臂上還有鮮血滲出,看上去可憐極了,仿佛隨時都會死去似的。
李懋就算先前再有興致,這會兒也什么想法都沒有了,也不管姜婉是不是還清醒著,惡狠狠地說:“這會兒小爺先不辦你,可等到了地兒,看你能承受小爺多少手段!媽的,給臉不要臉的東西,居然也敢傷了小爺?shù)哪槪⌒敺呛煤谜{教調教你不可,遲早要讓你哭著喊著求小爺上你!”
這是姜婉最后聽到的內容,再后來,她就沒撐住徹底昏了過去。
她希望這只是一個可怕的噩夢,當她醒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jīng)過去了。
第74章
姜婉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不在馬車上了,身下是平穩(wěn)的床鋪,而她則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房間里。
她忍著身上的痛楚慢慢爬起來,房間很暗,不太看得清楚,她只知道這兒除了她之外,并沒有其他人。
摸索著下了床,她忍著身上的痛慢慢走到門口,試著開門,然而正如她所猜想的那樣,門上了鎖,她根本打不開。
同樣的,房間里唯一的一扇窗戶也從外面被釘住了。
姜婉摸索著走到桌子旁邊,桌上連個茶壺都沒有。她回到床上坐下休息恢復體力,在黑暗中思考著接下來究竟該怎么辦。李懋把她關在了這里,大概是一種懲罰吧,她或許會不給吃不給喝地被關上好幾天,就等著她屈服。在被餓死渴死和被侮辱之間,就看她會怎么選擇了。
她是不會坐以待斃的,她會逃出去的。
姜婉試著查看自己身上的傷勢,其他地方都是一些擦傷,不用包扎也沒關系,而她左手臂上的傷口,已經(jīng)被簡單地包扎過了,想來李懋也不希望她流血過多就這么死了,不然豈不是白抓了?
她頭還有點昏,或許是摔下山坡的時候摔出了腦震蕩,不過問題不大,她暫時還沒有惡心想要嘔吐的感覺。給她點時間休息,雖然沒有飲水和食物她的體力不可能恢復到過去正常的水準,可也至少有了行動能力,那就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姜婉躺回了床上,閉眼睡了過去。她要休息,她要養(yǎng)精蓄銳。
外頭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在門外聽了半天,她聽到有人起身的動作,就知道新抓來的女子醒了,本來她還等著里頭的人叫上兩嗓子,她好出面得意洋洋地告訴她別喊了,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她的,可沒想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后,里頭就沒聲了。
該不會是死了吧?
她覺得不太可能,雖然人送來的時候看上去有些慘,但事實上傷卻是沒多少的,養(yǎng)個兩天也就好了。而爺走之前叮囑過了,一定要關她兩天餓餓她,甚至連口水都不要給她喝,先磨一磨她的脾性,之后再慢慢調教。所以在門外疑惑了一會兒之后,她也就不管了,打了個呵欠睡覺去了。
姜婉這一覺,并沒能睡到天亮,迷迷糊糊之間,她聽到有人在外頭大喊著走水了!
她驀地坐起身,外頭的喊叫聲倒是愈發(fā)清晰了,或許是這邊隔得遠,她都沒有看到什么火光。
這時,門上忽然印上了一個人影,姜婉心中微動,慢慢下了床。
然后,她聽到外面有人在輕聲問:“婉婉,你在里面嗎?”
裴祐?!
姜婉激動之下差點就摔倒,她連忙踉蹌著撲到門邊,也同樣小聲回道:“裴祐,我在!”
“婉婉!”外頭傳來一陣驚喜的呼喊聲,“我,我這就救你出來!”
“好……”姜婉的聲音忍不住有些哽咽,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沒想到來救她的人,竟然是裴祐……
裴祐在外頭搗鼓了好一會兒,然而門卻完全沒有打開的跡象。
而門內,姜婉也冷靜了下來,察覺到不對勁之處,她低聲問道:“裴祐,你是自己一個人來的,還是帶人來的?”
裴祐道:“……此刻只有我。”
他是傍晚才得知姜婉失蹤消息的,那時候他去找姜婉,卻被祥云閣的伙計告知她不見了,那時候他心急如焚,可也知道跟隨他們一起去找無濟于事。姜婉才剛來京城沒多久,不可能卷入太多的關系里,而最可疑的,自然就是李懋。
裴祐是為了扳倒李時獻而來的,對于李懋為非作歹的罪證自然也一直在查探,所以他是知道李懋那個金屋藏嬌的別院在哪兒的。可他如今不過是翰林院的小官,很多事都沒辦法做……可姜婉若真的被李懋抓走了,卻是半點都拖延不得的,他對自己發(fā)過誓要護著她,不能讓她受到這樣的傷害!
權衡半天之后,裴祐讓身邊的小廝去找了侯鈺,將事情告知,請侯鈺伸出援手,而他自己,則立刻趕來了這里。他讓跟來的小廝去前院放火把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而他悄悄的從院子外翻墻進入,一間間房子慢慢找過去。這還是他第一次翻墻,連衣袍都割破了。因為聽到說走水的聲音,不少人都跑出了屋子,他只要找那些被關著沒人出來的房間即可。他運氣足夠好,才找了不到兩間屋子,就找到了姜婉。然而面對外頭的那個大鎖,他又無能為力了,急得滿頭是汗。
姜婉道:“裴祐,你去找找院子里有沒有什么堅硬的東西能把鎖頭砸開……小心些,院子里好像還有看管的人。”
“她已經(jīng)跑出去看了。”裴祐道。
姜婉忙道:“那你就去她的房間找找看,應該有鑰匙!”
裴祐連聲應著,跑到剛才那婦女跑出來的房間里去了。
不一會兒,裴祐拿著一大串鑰匙出來,在黑暗中緊張地嘗試,想要弄清楚哪一個才是打開這個房門的鑰匙。
姜婉在門內幫不上忙,只能陪著一起緊張。她聽到不遠處那呼喊聲漸漸弱了下來,知道火勢怕已經(jīng)被控制住,要不了多久那個看管她的人就會回來……
突然聽到外頭咔嚓一聲,鎖被打開了!
裴祐急急忙忙打開門鎖,姜婉便將門打開,沒等裴祐開口就飛快地說道:“裴祐,你把這把鑰匙取下來,找個地方藏好,再把門鎖回去,等看管我的人來查看過后你再過來給我開門。”
無緣無故著了火,那看管的人肯定要來查看她在不在的,若發(fā)現(xiàn)她不在,看管她的人立刻就會示警,然后就會有很多人來抓捕他們……他們兩人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說不定連這個宅子都逃不出去。
裴祐愣了愣就明白了姜婉的意圖,他連忙將那一把鑰匙從鑰匙串上取下,看著姜婉想說些什么,這會兒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姜婉只是對他笑了笑,就退后關上房門。
裴祐連忙再度將房門上鎖,然后趕緊去將手中的那一串鑰匙放回了遠處,然后找了個隱蔽處藏起來。此刻天色已黑,他的藏身之處根本不會被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