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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婉也有些興奮,畢竟已經查了半個多月了,能有結果自然是最好的。
裴祐道:“所有的東西,我都已交托給侯鈺,請他只當是他做的,與我無關。”
姜婉點點頭。侯鈺跟裴祐在他們那個利益集團之中的地位是不同的,裴祐來得晚,除了跟侯鈺關系不錯之外,跟其余人關系并不怎么樣。事情交給侯鈺之后,有根基的侯鈺在面對他人可能有的報復時會更有抵抗能力。且最近聽說工部尚書很看好侯鈺,想要他做自己的女婿,就差侯鈺點頭了。
對于轉嫁風險,姜婉心里依然有一絲過意不去,便問裴祐:“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會不會發生在侯清身上?”
裴祐道:“婉婉莫要擔心,我已提醒過侯鈺對方可能有的報復,他會小心的。我想,許是本來我們這邊不夠謹慎,走漏了消息,才引來對方最后那瘋狂的反撲,如今若是能先下手為強,他就算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在下獄之后再做出什么事來。”
姜婉怔怔地看著裴祐,忽然撲上去抱住了他:“好……我答應你……可你也要答應我,你也要保護你自己,我們都不可以出事。”
裴祐嘴角一彎,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手輕輕地撫弄著她近來有些消瘦的脊背,鄭重道:“我也答應你,我保證,我們一家,都會平安無事。”
“嗯……”姜婉有些哽咽。此刻她前所未有的安心,這個懷抱是那么安全,她全身心地相信他,相信只要有他在,他們一家就都不會有事。
姜婉和裴祐徹底攤牌之后,裴祐便開始繼續暗地里隱秘地調查。每一日,不管調查有沒有什么進展,他都會同姜婉分享,好讓她安心。
十來天之后,徐鳳姑和姜福年到達了京城,裴祐將人細心地安置妥當,他想有爹娘陪著,姜婉大約更不容易胡思亂想。
見到了爹娘,姜婉自然是很開心的,再加上這會兒懷孕初期的反應已經差不多都過去,她并不覺得難受了,每日里好吃好喝,小腹沒什么凸顯,腰部卻生生肥了一圈,皮下多了不少脂肪。
徐鳳姑對于孕期保養自然有她的見解,看姜婉都懷了孕還經常去祥云閣,不禁暗地里說過姜婉好幾次,每一次都被她撒嬌講道理敷衍了過去。正所謂經濟獨立就有話語權,從前姜婉在家里雖然也受寵,可到底沒什么話語權,可自從她往家里拿錢,直到最后當起了管事之后,情形就完全變了。到如今,她嫁了裴祐,當起了官太太,雖然跟徐鳳姑一樣親密,然而當姜婉的想法跟徐鳳姑不同時,徐鳳姑雖不同意,到底也沒辦法強迫姜婉聽她的了。
徐鳳姑來了之后,姜婉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裴祐正在查探的事暫時還沒有什么眉目,她也沒從前那么恐慌了,好生休養著,讓自己保持心情的愉悅,沒有什么比這更重要。
這一日,裴祐興沖沖地回了家,等房中只有他和姜婉二人,才略有些激動地說:“婉婉,如今我已查到了刑部右侍郎的確切罪證,以及他收取賄賂陷害他人的人證與物證。”
姜婉也有些興奮,畢竟已經查了半個多月了,能有結果自然是最好的。
第101章
長柱再次來到祥云閣的時候,瞅了個伙計們都在各自忙碌的空當,跟條泥鰍似的走了進來,徑直走到了姜婉面前,笑道:“姑娘,您就是祥云閣的管事吧?”他曾經聽到過祥云閣的伙計這么叫她,記住了,這會兒便有樣學樣。
姜婉抬頭打量這個男人,點點頭,并未多說什么。她當然認出了這個男人,剛開始她只是好心,畢竟如今有錢了,漏點出去幫幫人對她來說并不算什么,也算結了個善緣了。可當她看到這個男人是看準了她的善心,總是以“借”為借口來她這邊討吃的時候,她就知道她這是被人賴上了。不過每日的那點吃食對她來說還真的不算什么,所以給也就給了,只是她對長柱這個男人的觀感,自然好不了。
長柱并未在意姜婉的冷淡,諂笑道:“姑娘,這幾日多虧了姑娘的善心,小人才沒有餓死。姑娘可真是大善人啊!”
姜婉不喜歡這人看著她的眼神,讓她有種好像被蛇盯上的惡心感,她勉強笑了笑,眼神一掃,旁邊的栓子立刻快步走過來笑道:“這邊已經為你準備好吃食了。”
誰知長柱卻連忙擺擺手道:“那怎么好意思呢?今日我可不是來要吃的!”
姜婉眉心微動,不是來要吃的,難不成是準備道謝了回家鄉去了?
卻聽長柱又看向姜婉,笑得愈發諂媚:“姑娘,我知道您可是個大善人啊,定不忍心看旁人流離失所,無瓦遮頭!唉,我也知道日日來借吃食總歸不是長久之計,便想著姑娘能不能借我點本錢,我也好拿著本錢翻身。”
長柱話剛說完,栓子立刻臉色就變了,來討吃的也就罷了,居然還敢上門要錢,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啊!當初第一個出去查看并且給長柱吃食的人不是栓子,他如今倒是恨不得那是自己,那當時他就直接把人打出去了!還真是要上天了,居然敢來祥云閣要錢,姑娘可是裴大人的妻子,又跟九皇子素有淵源,敢訛詐他們,可真是夠膽大的!
看栓子仿佛立刻就要翻臉的樣子,姜婉趕緊看了他一眼,沒讓他出言不遜,只問長柱道:“你想要多少本錢?”
栓子有些著急,這長柱就是個癩子,怎么能真的給他錢呢?他要是真拿到了錢,必定不會罷休的,今后祥云閣就會被他給當成錢莊纏上了!
長柱以為自己此行已經成功了,笑得瞇起了眼睛,琢磨了一下才道:“也不多,就十兩。”
他想,一次性也不能要太多,不然人家不給。可要太少也不行,他不夠花的。
“十兩?”姜婉重復了一句。
當初她的話本也就賣了十兩銀子,她一家種地的收入,折合成銀子也就十來兩,他還真開的了這個口——雖然對現如今的她來說,十兩也不過就是手指一松就從手指縫里漏出去的程度而已。她平日里看伙計們表現好,有時候也會丟出十兩讓所有人分。
可那是她的銀子,她辛辛苦苦賺了,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她可不愿意被一個無賴訛詐去。之前她假裝沒有看穿他討飯吃的本質,每回他說來借吃食的時候她都讓伙計借了,那是她心善,可這不是他得寸進尺的理由。
“正是!”長柱笑道,“姑娘這兒每日進出只怕都要成百上千兩了吧,這點銀子對姑娘來說只是九牛一毛罷了!”
“這鋪子并非我一人的,年終結算之前我也動不了鋪子里的銀子。”姜婉道,“十兩,我還真拿不出來。”
姜婉跟羅納,謝承疇是一人三分之一的股份,說好了等到年底的時候將來年的流動資金和擴張預算留下,剩下的利潤作為分紅由三人平分。姜婉有個小賬本,平時會支取一些公家的銀子先用,等到年底的時候再把她用掉的這部分除掉。所以,在這件事上,她是為了免于糾纏故意說了謊。
長柱可不清楚姜婉跟別的合作者是怎么約定的,對于這些他也不懂。只是他認為姜婉一看就是吃香的喝辣的那種,又怎么可能連十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呢?所以他認定了姜婉是在騙他。
他嘿嘿笑道:“姑娘,您可是大善人哪,怎么忍心騙我們這種鄉下人。您要是連十兩都拿不出來,那不就是個笑話嗎。”
姜婉笑道:“沒有騙你,我真拿不出來。”
這時候她是絕對要堅持的,因為一旦開了先例,誰知道后面還有多少人會打著要來借錢的旗號實則要錢?她的錢現在是多了,可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如果是她主動做慈善,她當然樂意得很,可現在是被人敲詐勒索,她就偏不給。給了這一次,后面會有無數次,所以先河絕對不能開。
長柱見姜婉死活不松口,心里也有點急了,他來之前可是跟人夸了海口的,說一定會拿回十兩銀子,可如今她要不是不肯給,那他回去后面子往哪里擱?
“姑娘,您就別騙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了。您看您這么大一間鋪子,別說十兩了,就算是百兩,也不過是漏漏手指縫罷了。”長柱著急地說。
姜婉依然笑著,但說出的話還是老樣子:“真對不住,真沒有。另兩位老板可精明小氣得很,我也不敢亂用銀子。抱歉,你還是找別家去借吧!”
長柱急了,他在街上游蕩了那么久,后來被祥云閣救下之后還去其他地方討要過,可沒人肯給吃的,也就祥云閣一家!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就盯著這一家。若她不肯給銀子,只怕他就要喝西北風去了!
長柱眼珠子一轉,決定今日就先撤退,等來日再說,便嘆息道:“姑娘,既然你今日不方便,我也不好再為難你。這樣吧,我還是借些吃食回去吧!”
長柱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把一旁的栓子惡心得夠嗆,直接出聲道:“哪來的吃食借給你啊。”他看向姜婉,故意請罪道,“請姑娘責罰我。我方才嘴饞,把之前準備的糕點吃了個干凈。”
姜婉明白栓子的意思,心里按贊他鬼機靈,面上卻露出一臉的不高興:“咱們鋪子里最近的情形你又不是不清楚,都已經入不敷出了,我之前是怎么說的,不是說讓你們省著點吃用,等難關過去了再補償你們的嗎?”
“姑娘,小的知錯了!”栓子低了頭,一副懊惱不已的模樣。
“行了行了,我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管事,今日你給我記住了,將來不可以再犯,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