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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松林沉吟了一下:“也罷,下次娘就這么說,瞧瞧她們怎么說吧。”
韓元蝶又伸出頭來插嘴:“不如讓娘到外頭養病去,養好了再回來,不就好了嗎?”
“你這孩子!”許夫人這樣淡定的人都難以對韓元蝶淡定了,倒是韓松林,聽了笑道:“圓圓說的倒也不錯,且就是沒這些人,那外頭莊子上也總是疏散些,且氣候也好些。”
韓元蝶快活的笑:“明天就去,我也去!”
“明天不行。”韓松林面對活潑可愛的女兒,總是生不起氣的:“快要過年了,難道你們娘倆在莊子上過年不成?”
哎,說的也對啊,韓元蝶很講道理的點點頭:“爹爹說的是,那就過完年再去。”
一本正經的可愛的大人樣倒把兩個大人都逗笑了。
韓元蝶心中更是歡喜,眼見的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了,過了這一關,母親或許真的好起來了呢?
☆、第三章
第三章
大約真的是過了這一關,經過韓松林新請來的大夫看過之后,接下來的日子,王慧蘭竟然真的穩住了。
立了春,王慧蘭已經能稍微坐起來一陣子了,比前半個月的樣子好了些。雖然王慧蘭依然不敢讓韓元蝶與她親近,可一家人都松了一口氣。
能好生過一個年了。
今年的立春是在臘月里,很快過了年,各家便開始走動起來。
正月初五,韓元蝶正在逗二嬸娘的女兒韓元繡玩兒,龐三嫂進來了,說:“夫人請大姑娘去前頭,大舅奶奶來了。”
大舅母?
記憶中大舅母還是疼她的。
雖說因為前兒的事,韓元蝶對外祖母頗有微詞,但大舅母那會兒又不在,這個時候,她聽說大舅母上門來,自然連忙過去。
正月里的走動,又是正經姻親,王家的女眷一起都來了,已經奉了茶,許夫人這才打發人叫了韓元蝶來,韓元蝶在門口一看,外祖母下手坐著一個穿著綾段兒的年輕婦人,比起她的記憶,當然年輕了許多,但韓元蝶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就是大舅母。
外祖母李太太依然笑的一身和氣,樣子十分慈愛。
許夫人見韓元蝶來了,便招手叫她過去,對她說:“這是你大舅母。”
王家大爺好幾年沒回過家來,韓元蝶認不得她們家人是應該的,韓元蝶心里明白,便走上前去行禮問安,口稱大舅母。
王大奶奶古氏便道:“這便是我那外甥女兒了吧?真是好個孩子,瞧這模樣兒實在是可人疼。”
說著便給旁邊的丫鬟示意。
那丫鬟就捧了個盒子上來,古氏道:“這點兒小東西,外甥女兒拿著賞人吧。”
韓元蝶忙道謝,香茹上前接過,又揭開蓋子給韓元蝶看,是一對兒累絲金雀珠釵,因做的不算小,給這個年齡的小姑娘已經算得上貴重的了。
大舅母果然還是疼愛她的,與外祖母不一樣。
不過,韓元蝶上一世富貴慣了,倒是并沒有覺得什么東西了不起,只在香茹手里看了一回,也就罷了,隨口叫她收起來。
王大奶奶倒是意外了,她滿以為自己出手這樣舍得,這小姑娘這樣的年紀,哪里見過這么貴重的東西呢,自然要拿起來的,叫滿屋子里的人,尤其是這韓家的人瞧瞧,也知道知道她的富貴。
飛黃騰達了不叫人知道,豈不是錦衣夜行?
哪里想到這小姑娘這樣不識貨!
王大奶奶便笑道:“大姐兒還是交給祖母收著罷,這累絲金鑲翠玉雀海棠琉璃珠金釵雖不是十分貴重,倒也不是小玩意兒,掉了不是玩的。”
許夫人聞言,就看了她一眼,她老人家涵養好,倒是不動容,只看了王大奶奶一眼也就罷了。
韓元蝶比起許夫人來,就差了些了,聽了這樣一串子長的名字,她有點疑惑的眨眨眼睛,看看大舅母,招手叫香茹:“你打開來我再看看。”
香茹果然打開來捧在她面前,這不過就是普通的金釵罷了,至于說累絲金鑲翠玉雀海棠琉璃珠金釵這么麻煩嗎?韓元蝶多年來與大舅母親近慣了,說話自然不妨頭,便道:“也還好吧,哪至于要勞動祖母。”
她說的自然,有的人卻噎的不輕。
王大奶奶臉上有點掛不住了,笑道:“大姑奶奶這是有金山銀山呢,把大姐兒養的眼光這樣高。”
韓元蝶一怔,這口吻可和她記得大舅母說話是不一樣的,她認真的打量了大舅母一眼,開始發覺有點不對勁了。
外祖家一直不怎么得意,她是記得的,大舅母娘家出身比起外祖家來還差著些兒呢,可是這會兒的大舅母的一身打扮,和她記得的有點不一樣了。
正月里,人人都穿紅帶金的,坐了一屋子喜氣洋洋花團錦簇的人,再亮眼的裝扮也難突出什么人來。
但韓元蝶的眼光自然是不一樣的,她瞧著王大奶奶手腕上一對兒綠的一汪水般的玉鐲子,露在衣裳外頭的一串珠子串兒,顆顆都有蓮子大小,光潤圓滑,還有頭上一只白玉牡丹簪子,嵌著拇指大的紅寶石花心,很是奪目。
回想起大舅母幾年后回來,從此在她記憶里的衣著打扮,還有表妹們的樣子,韓元蝶不由的在心中暗暗的點了點頭。
又是一個意外。
韓元蝶就笑起來:“大舅母說的什么啊,我都聽不懂呢,只不過這樣的簪子,我家里有比這個大的!”
她還隨手比劃了一下,兩只小手圍了圍:“大好多!”
王大奶奶臉色越發不自在起來,韓元蝶見二舅母楊氏低頭掩飾了一下笑,李太太便道:“圓圓你小孩子懂什么,絹花還能跟這樣東西比?”
說著又嗔怪王大奶奶:“你也是個實心眼兒,雖說是多年沒見的親外甥女,你疼她,要給她好東西是有的,只是這樣小孩子,又不懂貴重不貴重的,隨手擱沒了,豈不是辜負了你的一片心?”
還回頭問許夫人:“親家太太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