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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瀾剛要停的笑又忍不住了,又笑了一陣,才說:“你也知道你很兇?你一直很兇啊,所以我有什么可惱的?”
這話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但是好像也有點奇怪,韓元蝶忍不住琢磨。
程安瀾繼續(xù)說:“我來看你好不好,你說你好,我看完了,就放下桃子進去,不就完了么?怎么看出我惱的?”
他甚至忍不住的伸手去捏她的臉:“嗯?這么小就想這么多?”
韓元蝶一把打下他的手,臉又鼓起來:“不許捏!”
這人好奇怪。
韓元蝶想,好像有點不一樣似的。
至少兩個人在以前的相對,從來沒有這樣的對話和語氣。
韓元蝶永遠是克制的,溫柔的,賢惠的,小心的,而程安瀾從來沒有這樣笑過。從來沒有。
“喂,到底要不要去看大馬?”程安瀾問。
雖然一向都看他不順眼,雖然覺得不應該去,不應該和他接近,可是韓元蝶還是點點頭:“要。”
肯定又是小孩子的那一部分控制了身體吧,韓元蝶這樣想,然后就心安理得起來。
☆、第十三章
當著程安瀾的面,王慧蘭當然不能像對韓元蝶那樣毫不客氣的就說不行。她就婉轉的多了:“小孩子哪里不能玩呢,怎么能這樣麻煩程公子。”
“不麻煩。”程安瀾站在當地說:“我也是閑著。”
他是習慣于有一說一的人,到底是軍營作風,和后宅女眷真是兩碼事,韓元蝶坐在一邊椅子上,小腿前后擺動著,覺得場面很有趣。
以前母親早逝,程安瀾沒有見過這位丈母娘,韓元蝶自然也就沒見過他們這樣面對面說話。
繼母和祖母跟他說話的時候是什么樣子呢?韓元蝶回想了一下,好像不記得了,但她們都跟母親的性子不同的,母親格外溫柔。
而程安瀾,那種軍人鐵血的作風,從來都是強勢慣了的。
王慧蘭笑道:“圓圓要看馬,回頭她好些了,我叫人帶她去就是了,實在不好勞煩程公子的。”
十三歲的少年已經挺高的了,他從上頭往下看韓元蝶:“就那一點兒傷,不要緊的,我不會讓馬碰著她,您放心好了。”
遇到這樣的人,王慧蘭也真沒什么辦法,韓元蝶虛歲才八歲,還是圓圓胖胖的小孩子模樣,且又是在莊子上,在外頭玩兒,又有人跟著,要說男女授受不親這個題目實在說不上,可是,要真不說,這樣非親非故的讓他帶著小姑娘出去,也不大好似的。
王慧蘭正沉吟間,一時還沒說話,程安瀾已經認為這事兒就這樣說完了,他轉頭對韓元蝶說:“我們走吧。”
一邊伸手穩(wěn)住韓元蝶讓她跳下來。
王慧蘭沒辦法,只得輕輕說:“程公子且站一站,我問問妹妹們要不要也出去疏散疏散。”
韓又荷姐妹這會兒正在莊子后面的草地上坐著喝茶,聽王慧蘭的丫鬟來問,她到底不是母親,沒想的那么遠,只笑道:“圓圓那淘氣鬼,又興出新文兒來了。”
韓又梅和韓又蘭都笑道:“到底是在外頭,圓圓又淘氣,嫂子擔心是有的,想必是叫咱們看著圓圓些呢。”
韓又荷見妹妹都愿意去,便站起來道:“也罷,咱們也去。”
那里居然有三四十匹馬,那些馬應該都是軍營里的,如今就在林大人的莊子后面,臨時搭的馬廄,每一匹都膘肥體壯,身上的毛油光水滑的。
在平日里,不進軍營里的人,大約的確不能同時看到這樣多的馬,各家也不過幾匹馬罷了,多的十幾匹而已。
韓又荷到底是大姑娘了,看到這樣的場面,心中越發(fā)篤定,這位被追殺后留在這里養(yǎng)傷的公子,身份顯然不一般。
一邊管理馬匹的軍士見來了一群女眷,丫頭婆子的跟了好些人,倒也都識趣的退到了遠些的地方去了。
韓元蝶想要走過去,被韓又荷緊緊的拉著:“你娘說了,不許亂走,叫馬踢著了不是玩的。”
韓元蝶蹦了一下,問程安瀾:“我可以騎一下嗎?”
“不行!”程安瀾還沒說話,就被韓又荷搶先否決了:“你這么小,不能騎大馬!”
說的好像很有道理,韓元蝶一向是講道理的,想了一想就放棄了,只拼命探頭往里看:“有小馬嗎?”
“沒有。”程安瀾說。
這些馬都是侍衛(wèi)們的馬匹,并不是養(yǎng)馬的地方,當然沒有。
韓元蝶早習慣了程安瀾硬邦邦的說話方式,并沒有太大感覺,只是失望的繼續(xù)往里看,有些大馬眼神溫柔,看起來也很可愛嘛。
“我送你一匹小馬騎,好不好?”身后傳來蕭景瑜的聲音,他與韓元蝶說話的時候,一直很溫柔。
“真的?”韓元蝶刷的回過頭去,看到蕭景瑜扶著兩個丫鬟,傷著腳都走出來了,不過臉上是微笑著的,似乎心情不錯。
蕭景瑜笑道:“真的。”
韓元蝶一下子掙脫韓又荷的手,跑到蕭景瑜面前去,伸手尾指:“金口玉言,拉鉤!”
皇上說的當然是金口玉言,可韓元蝶覺得還要再拉一下鉤才保險。
蕭景瑜剛伸出手,韓又荷已經走過來把韓元蝶給抱了起來,笑著對蕭景瑜說:“小孩子不懂事,這可使不得。”
又對韓元蝶說:“咱們家又不是沒有馬,怎么好要人家的。”
“咱們家也有嗎?”韓又荷不過是好奇心重,又想要享受生活,把以前沒有嘗試過的事都試試,倒不見得非要皇上送馬,不由的伸手摟住了韓又荷的脖子問:“我怎么沒見過呀。”
她又想了一下:“拉車的可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