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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宜德殿里,韓元蝶特別老實,就像一個怕生的小孩子,緊緊的挨著韓又荷站著,頭都不大抬,只玩著自己衣服的扣子。
方賢妃待韓家女眷是很客氣的,且今日也只是個面子情兒,賜婚之后進宮謝恩,這是例,也翻不出什么花樣來。
方賢妃仔細的打量了韓又荷一番,也并沒有發現什么出奇的地方,楊淑妃向圣上給兒子求娶韓又荷這件事,用不著十二個時辰就傳到了宜德殿,這一家從來沒有在宮中出現過的人家,第一次引起方賢妃的關注。
一天之內,韓家的履歷就遞到了方賢妃手里,可她就是看上一百遍,這份履歷也看不出花來,也看不出楊淑妃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這韓家到底是怎么入的楊淑妃的眼,而楊淑妃到底是為什么要給自己唯一的兒子求娶這樣門第的姑娘,方賢妃、二皇子連同智僚們都沒說出過比較有說服力的理由。
最后的定論便是退讓!
三皇子,楊淑妃一系對奪嫡的退讓。
在蕭景瑜遇刺三個月后,楊淑妃突然給兒子選了這樣一個姑娘做正妃,退讓的意思其實很明顯了,所以方賢妃在韓家女眷進宮謝恩的時候,其實還是很得意的。
楊淑妃算得上是識時務了,知道還是兒子的命要緊,尤其是她就這一個兒子長大。
方賢妃與許夫人說了幾句話,又問了問韓又荷,也無非就是平日里做什么,讀什么書,喜歡什么之類,連韓元蝶都照顧到了,叫人把她帶到面前拉拉她的手,又賞了她一塊玉佩。
韓元蝶的表現簡直像是窩里橫,在家里那種氣焰早沒了,傻乎乎的問什么都點頭,顯得怕生的厲害。
但方賢妃其實也沒什么興趣,把場面做完了,就打發人把她們送去楊淑妃的景陽宮。
韓元蝶從那宜德殿出來,不由的回頭望了一眼,總覺得那里特別陰森,她的背心都有點發涼。
韓又荷依然緊緊的拉著她的手,跟著宮人往前頭走著,只低頭看了韓元蝶一眼,這會兒她也有點緊張,不然都能取笑韓元蝶,平日里那樣跳脫,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這會兒怎么就這樣老實呢?
不過,進了景陽宮韓元蝶就覺得暖和起來了,景陽宮的裝飾那是楊淑妃的喜好,她總是喜歡熱烈的紅色,叫韓元蝶覺得暖和。
楊淑妃的手也很暖,不像方賢妃那樣冰涼,她見韓家女眷行了禮,便笑著賜了座,說了兩句話,也照樣叫人把韓元蝶帶到面前來,笑道:“我早就聽說過圓圓了,這才叫人囑咐,把圓圓帶進來給我看看?!?
楊淑妃笑道:“怎么不說話?”
韓元蝶靦腆的笑。
許夫人本來就對這婚事存著諸多疑問,此時見楊淑妃張口就叫圓圓,自然更疑心了,只是不好問,只得道:“平日里在家里不這樣的,這是第一次到這樣的地方,還不熟,熟了鬧起來只怕倒叫娘娘頭疼呢?!?
“咦,我聽說圓圓膽子很大的,也怕生?”楊淑妃笑,叫人拿糖給她吃。
韓元蝶吃了一顆糖,想了想說:“說什么?”
楊淑妃自己還有一個九歲的小公主呢,但真正的小孩子是不會這樣子說話的,這樣簡單的三個字,就叫楊淑妃覺得不一樣了,她笑道:“你想說什么?”
韓元蝶有點意外,這個反問很不同啊,這是第一個面對重生后的她態度叫她捉摸不定的人,果然這能生個皇帝的女人,那也是與眾不同的啊。
她遲疑了一小下,又看了看韓又荷,心里有點天人交戰起來,這位楊淑妃,自己也不了解她啊,可是,姑母的時間不多了。
韓元蝶終于下定了決心,她往前蹭了蹭,踮起腳,在楊淑妃耳邊附耳說了兩句話。
這樣的舉動,叫韓家母女都著急起來,圓圓可不是個老實孩子啊,她也就剛進宮之后那一會兒老實了一下,這多呆一小會兒,立刻就又不老實起來,這是在說什么呀!
可是在楊淑妃宮里,又不是在自己家,韓家母女還得守禮啊,韓又荷是準媳婦,最不好吭聲的一個,許夫人只得出聲道:“圓圓,不能這樣無禮?!?
韓元蝶只看了祖母一眼,并沒有停下來,繼續說下去,說完了才退開。
楊淑妃聽得眨眨眼,看看韓元蝶,又看看韓又荷,笑了笑:“為什么呀?”
韓元蝶說:“那件事您知道吧?”
楊淑妃這樣的人,當然是聞弦歌而知雅意的,立刻跟上了韓元蝶的思路:“我知道。”
“您不覺得我運氣很好嗎?”
楊淑妃笑起來:“你這樣說我就覺得了。”
“那就對了呀。”韓元蝶說:“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不過我就是覺得這樣好?!?
“好像很有道理呢。”楊淑妃笑道。
“可不是嗎!”韓元蝶連忙接口,大眼睛一閃一閃的看著楊淑妃,看起來特別可愛軟萌,楊淑妃笑著把她摟進懷里:“怪道都說你有趣兒呢,今兒我也覺得了,行,我知道了,反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韓元蝶歡喜起來,唔,楊淑妃身上香香的呢。
許夫人和韓又荷看著她們家圓圓當著面就跟楊淑妃達成了一個什么協議,真是著急的很,可是真沒辦法,有話也只能回家再說。
正在這個時候,只聽到蕭景瑜的聲音在門口含笑道:“聽說圓圓來了?”
楊淑妃覺得,她這個兒子就是假。
☆、28|20
蕭景瑜這一回出來總算光鮮了,身著皇子服飾,金冠玉帶,襯著俊美容顏,實在是翩翩佳公子。
許夫人和韓又荷都站起身來行禮。韓又荷其實是已經猜到了的,見蕭景瑜進來也沒有花容失色,神情依然平靜的很。
韓元蝶原本就站著的,這會兒只看了蕭景瑜一眼就掉轉頭去,沒說話。
蕭景瑜對韓家母女自然是很客氣,笑道:“夫人、二姑娘只管坐著罷,不用多禮。”
韓又荷因今日是進宮謝恩,又是喜事,穿的是大紅百蝶穿花的衫兒,是她很少穿的顏色,但其實很合適她,襯的她健康的肌膚如雪地中的白梅一般,白的通透瑩潤,又偏偏透出一些兒粉紅來。
蕭景瑜覺得自己看得手指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