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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對,母親沒有去世,母親這一世還好好的活著,我也才十三歲,我也是好好的。
可這樣想的時候,韓元蝶只覺得雙眼發熱,眼淚不由自主的滾了出來,她聲音哽咽,又有點暗啞的叫了一聲:“娘。”
王慧蘭大喜,連忙道:“圓圓你醒了?你覺得怎么樣?”
旁邊的丫鬟連忙遞上一盅蜜水,王慧蘭親自喂給她喝。
“我做了個夢。”韓元蝶說:“好長的夢。”
停了一下,她看著王慧蘭說:“我餓了。”
這三個字仿若是天籟之音,廚房里熬著的清粥立刻送了來,許夫人轉身去菩薩跟前上了三炷香,然后吩咐阮嬤嬤:“前兒拿出去的米可施完了?”
“先前才施完的。”阮嬤嬤當然知道許夫人的意思,那一日韓元蝶病倒,許夫人就吩咐把家里存的米抬一千斤出去,搭了粥棚,煮了稀粥舍給人。
阮嬤嬤便道:“果然是老天爺開恩了。”
許夫人點點頭:“再施幾日吧,也是福報。打發人往齊王府和林家都報個信兒去。”
韓又梅嫁在壽安伯林家,這幾日韓元蝶病的這樣,也是天天打發人回來看的。只是韓又梅因家里有婆母有祖婆婆等,不像韓又荷在齊王府自己當家做主般隨意,韓元蝶又是侄女兒,不好總回來看。
這會兒,韓家幾個小的都趴在門口看大姐姐。
這病通常是有講究的,病人的房間向來不要人輕易進出,一則怕過了病氣,二則也怕擾了病人,可這會兒,從韓元繡打頭兒,一溜小家伙從上到下伸出一排腦袋往里張望著,都問:“大姐姐是好了嗎?”
韓元蝶真是覺得自己這一世沒有白回來,要不是自己病著,真要挨個兒抱一抱親一親才好。
☆、36|20
韓元蝶這一回病,病的特別依賴她娘,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似的那種依賴,非要她娘在跟前,總愛抱著靠著,粘人的不得了。
不過看起來并不突兀,一家子都覺得很正常,十三歲的姑娘,病了要娘寵著那也不奇怪,且王慧蘭又本來就是十分寵孩子的主兒,雖說小兒子信哥兒來的不容易,十分寵愛,可也從來沒有忽略韓元蝶,一樣的寵。
只有韓元蝶自己在心里想:雖然以前的遭遇十分蹊蹺,她在夢里看到了一點兒端倪,還什么都不清楚,也不知道今后會怎么樣,可至少這一次回來救回了母親,總還是上天福佑,才給自己一個機會,新開始的機會,不管今后如何,也沒有白回來一回。
韓元蝶這次病自然也是驚動了不少人家,外祖家打發了人來看了幾回,大舅母還帶著女兒來看了一回。鄧家也是由沈繁繁親自上門來探望過,送了些上好的藥材。
韓又荷這幾日更是天天都回娘家來看韓元蝶,她成親后在宮里住了兩年,開始是因為齊王府正在修建,所以暫時住在宮里,后來是順理成章的懷了身孕,楊淑妃和許夫人都一致同意她留在宮里生育,直到長子半歲之后,才正式搬到齊王府的。
在齊王府,韓又荷當家做主,本來就比普通媳婦自由許多,且齊王自己也十分寵愛韓元蝶,所以她天天回娘家來看自家圓圓,那簡直一點兒障礙都沒有。
韓元蝶醒了,韓又荷都放了些心,這會兒韓元蝶半躺在自己房子的后頭小院子里的躺椅上曬太陽,韓又荷坐在一邊陪她,小桌子上擱著新鮮的宮制點心和果子,韓又荷說:“這是娘娘賞你的,昨兒娘娘又打發人來問你怎么樣了。”
“你跟娘娘說我好些了,待我好了就去給娘娘磕頭。”韓元蝶說,楊淑妃向來也是很喜歡韓元蝶的,且韓元蝶與六公主差不多大,兩人好的什么似的,只是六公主到底是公主,出宮不像韓元蝶出門那么容易,不能時時在一塊兒。
韓又荷又說:“你這回叫人嚇病了,王爺可惱了,說青天白日之下,就有這樣的事,幸而當日先鋒軍在那里,又處置的好,不然不僅是你跟沈姐姐,就是旁邊兒的人,只怕也得死傷許多,王爺說,好好的馬,又是自己家平日里慣用的,怎么會無緣無故的發起瘋來,定是有人暗中搞鬼,吩咐徹查,一定要查明白!”
“咦?”韓元蝶心中一動,便吩咐香茹:“去把筆墨拿來。”
“做什么呢?”
“那日我好像看到一個人行動挺奇怪的。”韓元蝶說,那一日她被嚇的夠嗆,哪里還記得那會兒的無意的一瞥,接著又病倒幾日,仿佛打開了一個什么開關一樣,往事如同雜草一般瘋長,讓她在好幾日里都時時有混亂的感覺,不知道今生前世,自然更沒有想得到那個時候了。
這會兒韓又荷隨口一說,倒是提醒了她,叫她記起當時那個行動十分與眾不同的小廝來。
香茹取來筆墨,在桌子上擺好,韓元蝶提起筆,也不見作勢,只刷刷幾筆,惟妙惟肖的勾勒出一張臉來,對韓又荷道:“那會兒人人都在往入城騎兵那兒看,我無意中看見這個人,行動間就有點兒鬼祟的樣子,背著人群,反往我們馬車前頭走,不過走到馬那兒就被別人遮住了,我也沒看見是不是他干的,這會兒我畫出來,你交給齊王殿下查一查,只我也不確定,別冤枉了好人才是。”
這是韓元蝶兩世都最得心應手的技能,畫畫,畫什么都很像。
韓又荷就吩咐丫鬟收起來,笑道:“這樣你也看得見,果然王爺常說你是福星,倒也不假。”
“福星還給人嚇成了病貓呢?這要不是福星,那得嚇成什么樣!”有人在門口笑嘻嘻的接口說。
韓元蝶都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是誰,笑道:“嬌嬌怎么來了?”
來人正是六公主,楊淑妃的獨女,齊王殿下唯一的同胞妹妹,從小兒就生的嬌,得圣上寵愛,小名嬌兒,韓元蝶與她好,就愛叫她嬌嬌。
模樣兒長的也嬌氣,眼睛水汪汪的,櫻桃小嘴,一笑就翹的十分可愛。
六公主笑道:“先前三嫂打發人進來說你好些了,我當然要出來瞧你啊。”
“你自己來的啊?”韓元蝶笑,早有丫鬟搬了椅子來請公主殿下坐,韓又荷試了試茶溫,才端了一杯茶給她。
六公主這樣天然生就的嬌里嬌氣的樣子,很容易讓周圍的人不由自主的,自然而然的要照顧她,尤其是韓又荷韓元蝶這樣本身也是天然的愛照顧人的性子的人。
所以六公主跟韓元蝶交好,也跟自己這嫂子處的好。
六公主笑道:“振哥送我來的嘛。”
她倒是說的大方,這也就是公主了,再嬌氣那也是公主,理直氣壯的很。這位振哥叫唐振,是武寧侯唐家的長房嫡長孫,那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落地就封了侍衛,從小兒就出入宮禁,如今也在禁衛軍里當差,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被六公主給看上了。
六公主自己都不太明白,她往回想的時候,也找不到到底什么時候開始,振哥就已經是一個對她來說無處不在,會陪著她,照顧她的人了。
總之就是不知不覺間,振哥對六公主來說,就已經是生命中很習以為常的一部分了。
韓元蝶當然知道這官司,便笑道:“振哥也不進來喝杯茶,真不給我面子。”
“你們家規矩大,振哥不好意思進來嘛。”六公主笑著說,韓元蝶覺得這話聽起來可好玩了,振哥可是出入宮禁不禁的人,且景陽宮也是慣常出入的,在宮廷里都走慣了的人,這會兒反說韓家規矩大,聽起來覺得好笑,可是細細一想,可不嘛,韓家這樣的世家,家教規矩確實是很嚴謹的。
是以這一世韓元蝶的簡直是一個異數,反而是上一世的韓家大姑娘,賢良淑德,侍夫恭敬,侍長輩以孝,才更像是韓家教導出來的姑娘。
六公主說:“我是說真的,你們家也就是程哥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