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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太太聽的嚇的了不得,不住的說:“怎么這樣怎么這樣,一點兒東西怎么就生出這樣的罪名,這可怎么了得,我……我……”
程大太太慌亂了一下,又說:“我這就去求老太爺,老太爺雖不管事,在外頭總有幾分薄面的!”
吳氏就伸手拉住了程大太太:“我的姑太太啊,這事兒可不是老太爺出頭去就能辦得了的,我今兒使了銀錢去打聽了半日,好歹三爺平日里也與同僚處的好,才有人暗地里提點了一句,這是咱們家得罪了人,有人才有意挑了這個刺兒整治三爺,討上頭喜歡,若不然,這樣的事以前也有的,也沒見這樣過啊。”
那吳氏是個精明人,早知道這往宮里送生鮮東西,偶爾有點兒霉爛不新鮮的是免不了的,哪里至于這樣就把人關起來,是以得了消息才使了銀錢往外打聽,還真打聽出個消息來,那人還好心的多漏了一句,只說是她們家姑太太得罪的人,吳氏這就立時上程家來了。
只是這吳氏因家中品階低了,來往的人家差些兒,也就不知道宮里頭那一回事,壓根還不知道她們家姑太太得罪的竟然是齊王殿下。
而這位程大太太,本來就是庶女出身,后來做了填房,高嫁到了這伯爵府,卻又很快守寡,極少在外走動,平日里盤算的也不過是后宅婦人那些小事,也沒想到因為自己讓韓元蝶尷尬了,竟惹惱了齊王殿下。
是以這會兒她還很無辜的問:“到底是誰得罪了什么人,弟妹可打聽到了?”
這是裝不知道還是真不知道呢?吳氏不由的有點惱了,他們家平日里幫襯這位姐姐不少,自然也是因著這位姐姐嫁的好,是伯爵府的太太,今后在有些關鍵的時候,能幫個忙。伯爵府終究比他們家強著一層呢。
正在這時候,芳草又走了回來,這一回是一臉的慌張,說:“太太,老太太吩咐太太立時換了衣服,隨老太太去韓家提親去。”
“啊?”程大太太道:“老太太要去韓家提親?這是怎么說的?”
芳草道:“剛才我正與于嬤嬤說話呢,見三老爺扶著老太爺來了,老太爺惱的了不得,還罵了老太太什么,老太太似乎也沒說什么,只吩咐請太太立刻跟老太太出去,正好我在那里,于嬤嬤就叫我回來傳話了。”
“于嬤嬤不是知道舅太太在這里么?”程大太太道,而且老太太不是不管那事嗎?難道是老太爺吩咐的?程大太太還不知道自己闖的貨呢,想了想道:“我先去老太太那邊問一問吧,這樣的大事,哪里有這樣倉促的。”
芳草忙道:“依我看,太太先換了出門衣服再去問吧,就是要緩一緩,回來再換下就是了,老太太既已經吩咐過了,太太不聽,怎么使得。再者,”
她看了吳氏一眼:“老太爺和老太太看起來都惱的了不得,跟往日里可不一樣!”
程大太太一聽,果然心生怯意,程老太太雖然主意不定,手腕不多,可脾氣卻也不小,又最愛遷怒于人,她果然就吩咐丫鬟伺候著換了衣服,又叫吳氏就在她這里等一等,急匆匆的過去了。
程老太爺一臉鐵青,程老太太一見她就惱道:“你這是要把我的家也當了!瀾哥兒沒了爹沒了娘,還有祖父祖母呢,你倒就做起主來!張口閉口姑娘配不上瀾哥兒,一味拖著不肯去提親,你也不瞧瞧,人家是齊王妃的嫡親侄女兒,向來只有人家看不上你的,你哪里那么有臉去看不上人家?”
這程大太太還沒搞明白什么事呢,就先被劈頭蓋臉的一頓罵,到了后頭才聽出來一點兒味兒,這程安瀾的婚事,是叫齊王妃不喜歡了?
難道……
想到先前弟媳婦說的那事,再想到這些日子程家的事,自己兒子的事,莫非這是真惹惱了齊王妃了?
齊王殿下要動手,哪怕只是動個小手指頭兒,自己家那也是承受不起的,可是程大太太是怎么也沒想到,這件事會惹到齊王殿下。
其實程家諸人也都沒有想到,韓家在這件事上完全沒有發聲,根本沒有表示過愿意把女兒嫁給程安瀾,這件事是程安瀾一廂情愿的,屬于程家內部矛盾。看輿論就知道,都是議論程安瀾沒爹沒娘的不容易,并沒有延伸到是韓元蝶配不上程安瀾,程家才不去提親的。
韓元蝶的這點兒尷尬,大約就是跟她有仇的人才會拿出來說了。
也就是齊王殿下太疼他們家圓圓,才覺得程家居然這樣不捧場,不去提親,簡直罪大惡極!至于程家真去提親的話,韓家到底答不答應,齊王殿下就不管了。
反正韓元蝶得了姑母送回來的珠子,又得了韓又荷安慰的話,簡直哭笑不得,她哪里惱了,這有什么可惱的啊!
她去齊王府吃飯,還跟齊王殿下道:“搞的這么勞師動眾的,多不好意思。”
齊王殿下說:“又不費事,我就在外頭罵兩句,自然就有人知道去辦了,而且也沒怎么著他們家啊。”
韓元蝶把齊王殿下的長女小郡主抱在腿上坐著,捏著她的小肉手說:“您都把他們家嚇死了吧?”
韓元蝶如此熟悉程家,當然知道這些事對程家的影響。
然后她說:“算了,就當給程安瀾出口氣吧。”
這話,連齊王殿下都贊同,程安瀾十四歲就跟在他身邊,程安瀾是怎么長大的,齊王殿下自然多少也知道些。
☆、47|20.1
提到這個,齊王殿下就說起來:“我不讓程安瀾去西北了,讓他去錦山大營。”
韓元蝶漫不經心的點點頭,然后才反應過來:“您跟我說這個做什么?”原來這些日子不見程安瀾,是去了錦山大營呢。
“再去西北又一時回不來,不如去錦山,每個月總能回京幾回。”齊王殿下跟她鬼扯:“其實嫁武將最沒意思,一年到頭回家的日子就不多。”
這位齊王殿下簡直有一種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不想她嫁到別人家的感覺了,韓元蝶覺得好笑起來,小郡主在她懷里坐了一會兒無聊起來,掙著要下地,她就把小郡主放在地上,看她自己扶著旁邊的東西走路,雖然才一歲,小郡主扶著東西還是能走幾步的。
韓元蝶說:“我又不是非要嫁給他。”
她說起這個來倒是不害羞,而且她從小跟這位姑父說話的時候都跟大人似的,確實跟普通的小姑娘不一樣。
蕭景瑜道:“那我管不著,不過程安瀾這小子,你可別小看了他。”
“怎么?”韓元蝶眼看著小郡主搖搖晃晃要摔下去,連忙幾步上前去扶著她,小郡主還掙著非要走呢。
“那小子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而且還不會講理呢!”蕭景瑜道。
韓元蝶頗不以為然,她覺得程安瀾還是講道理的,尤其是對她。她自覺到底上一世與他生活了七年時光,就是當年不夠了解,再加上這一世就不一樣了。
韓元蝶說:“也不至于這樣。”
“呵呵。”蕭景瑜笑了一聲,不與她爭辯,韓又荷這會兒才走了進來,在門口就聽到一兩句,便說:“別的也罷了,我就覺得那小子不懂事兒。”
程安瀾沒有與韓家商議,單方面的就去求皇上賜婚,這固然叫程家人沒臉面,可也把韓家架在了火上,這話一說出來,京城里但凡有頭有臉的人家都很快就知道了,韓家雖然從頭到尾都沒有出聲,卻也無法置身事外。
這種輿論的東西,就是貴為齊王妃,韓又荷也無可奈何。關鍵是,程家真來提親了的話,韓家到底是應還是不應呢?其實若是當日沒這場風波,韓家是覺得不錯的,可這么一鬧,不管應不應,就都有閑話了,很叫王慧蘭苦惱。
韓元蝶干笑,其實是她沒把話說出來,程安瀾當日是與她商議過的,她應了,程安瀾才去求皇上賜婚的。
蕭景瑜看了韓元蝶一眼,道:“我看那小子遲早得是個妻管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