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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二姑娘掩嘴一笑:“妹妹別不信,這會兒你走到哪里,人人也都多看你兩眼的。”
那你還請我來!韓元蝶腹誹,嘴里卻道:“那就看罷,也不要緊的。”
“韓家妹妹真是疏朗。”這話是王家三姑娘說的,她是個圓臉的姑娘,團團的臉,嘴角天生上翹,看起來就很甜美,王家也是世族,與姚家數代來往,互有姻親關系,自然從小兒就認得,關系親密,笑道:“早知韓家妹妹這樣有趣,便該早些請來才是。”
“現在也不晚呀。”鎮國公家五姑娘加了一句。
韓元蝶覺得她好似莫名其妙的就被拉進了一個親密的小圈子里去了,她不覺得自己有那么討人喜歡呀。
不過這一日韓元蝶沒有見到如今的華安縣主,也沒有見到和慶縣主,聽說華安縣主病倒起不來身,而和慶縣主在床前侍疾,不敢稍離。
但韓元蝶在人前露面的時候,也確實像姚二姑娘所說,大家都齊刷刷的看她一眼,然后又轉過去,很快有人低聲議論起來。到底都是這個圈子里的人,朝廷的旨意里雖然沒有華安縣主為什么這樣做的緣故,但小道消息傳的何其快,多多少少的都知道了,這里頭有程安瀾這樣的當朝小紅人兒不說,中間還又加上了東安郡王世子爺這一位,現在還在苦主府上露面,一時議論的聲音極多。
當然,敬國公府算是苦主還是得益,還真得見仁見智呢。
常小柏見韓元蝶發呆,與韓元蝶道:“韓姑娘只管用,這些東西茶水都沒問題。”
她還記著她來的目的呢,韓元蝶說:“你光看看就知道沒問題么?”
“這世上還沒有真正無味無色的藥物。”常小柏笑著解釋:“通常都是下在顏色味道相近的東西里以作掩蓋,但終究不能一模一樣,只要有些經驗,再細致些就能辨出來,反比銀針還強呢。”
韓元蝶不由自主的想了一想,只是想不起自己當初吃下去的到底什么是有毒的,因為她沒有防備過。
就在這樣想的時候,她看見了程家大太太。
那一日她與母親上門道謝過后,她就沒有再見過程家大太太了,這一次,韓元蝶沒有異樣,不像那一次那個模樣。
程家大太太獨自一人從另外一邊走過來,這姚家擺了七八十桌,沒有一個地方全擺的下的,分了三處,韓元蝶是姚二姑娘請的客人,是以也沒有與自己母親一處,反是在這邊小花廳里與她們幾個姑娘一桌,程家女眷似乎在另外一處偏廳里,也不知到這邊來做什么。
韓元蝶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就算這次沒有異樣,可心中終究覺得非常不舒服,而且她到目前還全無頭緒呢。
她已經把那幾日的事翻來覆去仔仔細細的回想了又回想,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讓她一個后宅寡婦,非要如此倉促的置自己于死地。
可是自己不能永遠這樣躲下去,韓元蝶想,躲下去這一世難道一直活在隨時可能被她下手的陰影里嗎?她這一世始終比上一世更加大膽,終于又鼓起勇氣正視那個婦人。
這至少是面對的第一步。
這一眼,卻正好碰到程大太太的目光也隨意的看了過來,看見了韓元蝶,她仿佛想要裝沒看見,然后就往另外一邊移了移。
那目光仿佛凝固了一樣,程大太太的動作也跟著凝固了。
韓元蝶的一邊是常小柏。
果然常姑娘與程家的姑奶奶長的很像呢,韓元蝶見程大太太驚訝的看了一會兒常小柏,然后居然走了過來:“韓姑娘。”
幾乎整個花廳的眼光都看向了這里,這一位,可是程小將軍的母親呢。
韓元蝶莫名其妙,還有點惡心,不過當然還是有禮而且鎮定的站起來:“程夫人好。”
也不知怎的,程大太太突然就與韓元蝶熟稔起來了似的,好似真與韓家世交般的對韓元蝶笑道:“你幾個姐妹也都來了,先去與你母親請安還問你呢,沒承想你在這里,你回頭也跟她們說說話去。”
“我都不知道姑娘們都來了呢。”韓元蝶隨口答,只覺莫名其妙,還不由自主的嚴陣以待。
她以為程大太太要說什么呢,沒想到她只是又看一眼常小柏,問道:“這一位姑娘眼生的很,是誰家的姑娘呢?”
韓元蝶繼續莫名其妙,不過還是道:“這是沈家姐姐的遠房表妹常姑娘。”
這是韓元蝶與沈繁繁、常小柏都商量好的身份,貴家小姐帶個未婚的遠房表妹亮相一些人多的場合,并不是罕見的事,多半是想給親戚找個好點的出路,這樣介紹通常不會有人再問,也就避免了解釋常小柏的身份。
果然程大太太好似松了口氣般,確實沒有再問,只是說了兩句聽起來都生硬的客氣話,就匆匆走了。
韓元蝶都沒搞明白她到底過來做什么的。
而且大太太向來會說話,今天幾句客氣話罷了,怎么這樣生硬破碎呢?
☆、62|60
韓元蝶隨著母親嬸娘從敬國公府出來,王慧蘭吩咐自己家的管事帶著馬車將常小柏送回她住的別院去。
后面不遠不近的吊著一個青衣小廝,一直跟到別院前,眼見著常小柏下了車,客氣的跟程家管事到了謝,一個小男孩跑出來,兩人牽著手進去了院子,那小廝又在附近轉了兩圈才回去復命。
程家大太太也回了程家,與老太太跟前回了話,才回自己屋里,她原是孀居之人,原本這樣的事她是不大好去的,只今兒敬國公世子爺娶的二房正是大太太的同胞妹妹的夫家小姑子,這一回的事,又是程安瀾率人抓到了人,成為置華安縣主到絕境的風頭人物,說起來,程安瀾也是大太太的兒子,又與那一家有這樣的淵源,再三來請了幾回,大太太才總算去了。
姨娘家也能出面請客人,可見這敬國公二房身份就與別的妾侍不一樣了。
大太太剛進了自己的屋子,她跟前的管事魏嬤嬤也就跟了進來,輕聲回道:“太太,那位姑娘住的地方是鄧五少奶奶自個兒的陪嫁別院,還帶著個小哥兒,六七歲的樣子,在周圍打聽了一回,都說這位姑娘是家里父母沒了,來投鄧五少奶奶的親的,鄧五少奶奶是個心善的,便讓他們姐弟在這里住了,還找了家家學讓小哥兒附學開蒙,那位姑娘也隔三差五的去鄧家陪著五少奶奶說話呢。”
大太太點點頭,還沒說話,魏嬤嬤在旁邊桌子上倒了茶奉上,大太太接了喝了一口才道:“既然真是鄧五少奶奶的親戚,那也就……”
大太太話沒說完,那語氣聽起來,也不知道到底是希望這位姑娘真是鄧五少奶奶的親戚,還是希望不是。
魏嬤嬤從做丫鬟起就是大太太當年院子里的丫鬟,后來跟了大太太陪嫁來了程家,如今已經二十余年了,她今日沒去敬國公府,沒見到常小柏,不是很明白大太太的意思,便不好說什么。
大太太卻嘆口氣:“你是沒瞧見那姑娘,我只遠遠的乍然一看,就覺得那是……又是差不多的歲數……”
這話雖然說的沒頭沒腦的,但魏嬤嬤卻聽懂了,不由悚然一驚,聲音越發壓的低了:“太太的意思,那是……”
大太太看她一眼,道:“既是鄧五少奶奶家的親戚,那自然不是了,只是那模樣兒,活脫脫的……如今我想起來,她長到如今,也該就是那模樣兒罷……”
魏嬤嬤尋思了一下才道:“這世上人有相似,且年輕姑娘,略一打扮,看著也都差不多兒,太太只是常常想著,不免就覺出些掛像來,也是有的。”
大太太想起先前遠看近看的常小柏,不由的微微搖頭,那模樣還真是程家姑娘的樣子,決不是她多心,這么多年,她總也見過不少姑娘了,從沒有這種感覺過,不過她心中雖這樣想,嘴里卻道:“你說的也是,我這也是免不得總要想一想,且如今孩子大了,我還不由的有些后悔起來。”
這話實在不好勸,魏嬤嬤又不能不接這話,只得道:“太太快別這樣想,且瞧著起哥兒罷,如今起哥兒出落的這樣出息,太太還有的是后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