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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韓又荷出去了,蕭景瑜才道:“你姑母說的也沒錯,你橫豎閑著,索性來住些日子罷了,我眼看要去江南了,正好你陪著你姑母,有你的福氣鎮(zhèn)在這里,我也放心些。”
韓元蝶啼笑皆非,齊王殿下還真把這福星當(dāng)回事呢,不過她也問:“您去江南辦差使呢?要去多久。”
“還不知道呢,若是沒什么要緊事,趕在過年前也就回來了,若是有什么事兒,明年過年能不能回來還是兩說呢。”蕭景瑜道。
“這樣要緊?”韓元蝶一聽就明白,齊王殿下又要親自去,又說的這樣沒把握,那就是八字沒一撇就撲上去,當(dāng)然不是小事。
蕭景瑜意義不明的笑了笑:“我把程安瀾帶去吧,行不行?”
韓元蝶不像普通姑娘那般害羞,還煞有介事的想了想:“嗯,他的運氣也不錯,您帶著也挺好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出來,小郡主不知道爹爹和姐姐都在笑什么,扭來扭去的張望了一下,她也咧嘴笑起來,撲在爹爹的肩上,摟住蕭景瑜的脖子。
在齊王府用過午飯,齊王殿下招呼韓元蝶喝茶,韓元蝶笑道:“您這樣忙,不用招呼我了。”
蕭景瑜道:“我這會兒不忙,正好歇一天。”
正在這個時候,有蕭景瑜跟前的小廝在門口隔著門簾回道:“程將軍來請回話,在書房等著王爺。”
蕭景瑜就笑了,說:“知道了。”
他也不急著走,倒是問韓元蝶:“你們現(xiàn)在不如先定下來?過兩年完婚也行,這樣出門兒也好聽些。”
這親事搞的頗有點陰差陽錯的,韓元蝶想了想,總覺得離上次程家來提親太近了,只怕兩家人都還抹不開面子,別又鬧出個什么花樣來,便道:“您不是要他伺候您去江南嗎?回來再定也行。”
蕭景瑜覺得這個小侄女兒特別有趣,這樣的事,別的姑娘臉一紅,頭一扭,半日不做聲,只有她最有主張。
而且韓元蝶還說:“有您在,別人也不好當(dāng)我面說什么罷?”
這些年韓元蝶雖是齊王殿下的侄女兒,但齊王殿下不是安王那么得意,韓元蝶在京城也自然不是那么受看重,有些人家還是不那么搭理她的,肯搭理她的也不會有意得罪她,她沒遇到些什么,倒是覺得不要緊。
蕭景瑜卻是含義不明的笑了笑:“你別后悔就行。”
韓元蝶皺皺鼻子,她對程安瀾有信心,兩世以來,她總有件自己能篤定的事。
且程安瀾聽了也贊同,他們家圓圓說的話,程安瀾基本都是贊同的,他給蕭景瑜回了話,沒事了就正好送圓圓回家,聽了圓圓那話便道:“過完年去提親,你也十四了,倒是合適。”
他還惋惜的說:“你就是長的太慢了些。”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韓元蝶心想,誰不是一樣長的嗎?
蕭景瑜要下江南一事,朝廷并未下明旨,這會兒知道的人也不多,但作為領(lǐng)了差使的皇子安王殿下,母親又是掌權(quán)后宮的賢妃娘娘,差不多是最早知道的那幾個人,比韓元蝶知道的還早一個時辰。
“老三這是要做什么?”安王殿下蕭景和正在賢妃娘娘宮中說話,聽到母親宮中近侍悄悄來稟這消息,不由的就煩躁起來:“江南風(fēng)平浪靜的,什么事沒有,好端端的去江南干什么!”
安王身為當(dāng)今圣上最年長的皇子,出身在諸皇子中也是最高的,且允文允武,常得圣上夸獎,向來便是眾望所歸的儲位之選,能與他比一比的早年只有同樣獲封王爵的齊王,只是齊王早在五年前遇刺后就實質(zhì)上的退出了儲位之爭,那一年齊王遇刺后三個月,就求娶了毫無家世背景的韓家女,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明哲保身的做法了。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齊王既然表示自己放棄對儲位的競爭,安王當(dāng)然也很愿意表現(xiàn)出兄弟愛來,這些年,齊王殿下紈绔著,也不領(lǐng)差事,不管朝政,倒也活躍,各府里都竄過了,經(jīng)常領(lǐng)著一群世子爺們,公子哥兒們走馬放鷹,打獵喝酒,日子過的快活的很。缺銀子了就往宮里父皇母妃甚至安王殿下這位哥哥處要,安王殿下向來不吝嗇,大把大把的給兄弟銀子,兄弟要辦個什么事兒,只要不是謀反叛亂,就是有一點兒小違例,也都打發(fā)人給辦。
一則就是要做給自家兄弟看,只要肯明哲保身,不跟我爭這儲位,哥哥自然罩著你,一個閑散富貴親王是有的,二則也是做給圣上看,儲君仁厚,圣上自然才放心今后將皇子公主們、身后事連同江山一起托付給他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年,安王殿下除了子嗣上不順心之外,實在再無不得意之處了,甚至盤算著圣上或許就該封太子了。可一朝西北大捷,他剛跟著高興了幾日,突然發(fā)現(xiàn)原以為早就紈绔無作為的老三乍露崢嶸,竟然露出一副羽翼豐滿的樣子來,而他這個時候才猛然發(fā)現(xiàn),老三手里到底有些什么東西,有些什么勢力,這些年做過什么,他竟然一無所知。
待他反應(yīng)過來,齊王麾下現(xiàn)在第一出頭之人程安瀾,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圣上跟前掛了號,迅速躥紅,一時之間竟然就動不得了。
安王找幕僚連著議了幾天,手里的情報依然單薄的可憐,壓根找不著對付齊王的下手之處。
如今又聽到齊王在圣上跟前自請要去江南,圣上風(fēng)都沒漏一絲兒就應(yīng)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賢妃道:“既然風(fēng)平浪靜,他去一下又能怎么樣?你急什么。”
“就是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叫他捉住了!”安王一臉晦氣模樣,這些日子母親被斥,在宮中越發(fā)要安靜,而鄧家那老太太一直倒著氣兒,原本這是不急的事,只等著熬死了老太太鄧家分家,這一處財源就穩(wěn)當(dāng)了,偏在這個時候叫蕭景瑜捉住了把柄,長房不僅搞臭了名聲,還丟了大筆產(chǎn)業(yè),簡直像是生剮了他一塊肉去。
江南富饒,鹽茶等物都是大頭,當(dāng)然這大頭是國庫的大頭,可安王殿下也難免想要在里頭分一杯羹,自然做過些手腳,如今他的小舅舅,寧國公府的方六爺就是江蘇巡撫,也是從二品的高官了,在京城勛貴府中算是數(shù)得著的出息人物,方六爺看好外甥皇子的前程,當(dāng)然也為安王殿下頗出了些力的。
☆、65|60
“你這會兒急也攔不住。”方賢妃當(dāng)然還是多少知道些他們外頭的事情,便道:“還不如給你舅舅寫封信,打發(fā)人緊著送去,要他著意堤防著。你舅舅從調(diào)任揚州知府起就在江南,如今也有十多年了,又不是新來乍到任事不懂,便是老三仗著皇子身份去了,沒人手沒東西,能做的了什么?自然是能給他看的才給他看,不能給他看的他就別想知道。還能翻得起什么大浪來么?”
蕭景和聽了便道:“母親說的是,我回頭就給舅舅寫信去。”
“還有那個程安瀾。”蕭景和又說,還看了方賢妃一眼:“其實也很是個人才。”
提到這個大不敬的程安瀾,方賢妃眉眼就吊了起來,冷笑道:“當(dāng)然是個人才,不然老三能急吼吼的就拿侄女兒吊著他?還沒說親呢就公然出雙入對的,那樣的人家能教得出個什么好的來!”
方賢妃當(dāng)然一萬個的看不上韓家,她到現(xiàn)在都還沒搞明白當(dāng)年楊淑妃和蕭景瑜是怎么選上的韓家,只覺得比起自己挑的人家來,實在差的太遠(yuǎn)了,自然是頗為得意的,卻沒料到那敬國公府不吃這一套,便是嫡長女做了安王正妃,一家子也埋著腦袋不參與奪嫡,一心一意只管忠君,一朝賜婚就連大將軍都不做了回京城養(yǎng)傷,不管安王殿下去了多少回,老太爺只管恭敬相待,半個字兒的口風(fēng)都沒有。
而且還連子嗣都沒有!
便是連韓又荷的好處都沒有!
方賢妃現(xiàn)在想到這個兒媳婦心里就堵的慌,不由的道:“還有你那媳婦,這么多年連個動靜也沒有,也該再給你放兩個人。就那么兩個側(cè)妃,還有個病病歪歪的,能抵什么用?虧的她還是大家子養(yǎng)出來的小姐,相夫教子,一樣都不成。”
蕭景和當(dāng)然知道母親為什么這樣不滿自己媳婦,他自然也是不滿意的很,姚家時代掌著兵權(quán),在帝國舉足輕重,原想著成了自己岳家,這半個帝國的軍權(quán)就都是自己這一方的了。沒想到雖是成了親,敬國公那老頭兒卻半點不肯偏向自己。只是這些年來,因形勢還算穩(wěn)定,并沒有感覺到什么威脅,蕭景和倒也罷了,無非便是不甚愛重王妃,少往她屋里去而已,只到西北大捷,程安瀾橫空出世,蕭景瑜乍露鋒芒,他才愈加的不滿起來。
不過這會兒不是說王妃的時候,蕭景和便笑道:“此事母親做主便是。倒是還有一件事要與母親商議,四妹妹過年就十六了,早兩年母親就在暗暗的挑駙馬了,如今可選出來了不曾?”
提到女兒,方賢妃眉目不由的就舒展了一點,她總共生了一子兩女,長女早夭,長大的女兒便是四公主,今年五月里已經(jīng)及笄,眼看就是要賜婚賞封號的時候了,方賢妃便道:“我倒是看了幾家,都是知道規(guī)矩的人家,哥兒模樣兒也齊整,還沒想好到底選哪家呢。”
“其實……”安王殿下道:“兒子覺得,程安瀾還是不錯的。”
方賢妃皺起柳眉:“你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