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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元蝶笑道:“是啊,沈姐姐也這樣說,而且說是姐夫下個月還要去一趟江南呢,有一筆大生意,要耽一年半載的,或許明年過年才回來,沈姐姐也要跟著姐夫去呢,哎呀我也好想去江南玩。”
“哦。”程安瀾點點頭說。
然后就沒下文了。
蕭文梁對程安瀾說:“說是去督造西北軍軍需,從武器到衣服都有,這可不是一筆小財呢!”
程安瀾又點點頭:“西北嚴寒,軍需跟上了,就不那么苦了,以前若不是有近半數的兄弟連棉衣都穿不上,我也不至于總想著查這件事。”
“這次是齊王殿下的手筆了。”蕭文梁道:“我聽父王的意思,這件事辦完了,就算得有頭有尾,皇上怎么著也要下封太子恩詔了,今后天下都是齊王殿下的,他定然是指望著西北軍好的,而且,四川那邊,齊王殿下親自舉薦了姚鎮去接任成都知府。”
姚鎮不是個出名的人物,但他的家族出名,他是敬國公的嫡幼子,安王妃的親弟弟,今年才二十三歲,沒有參加過科舉,也沒有在帝都的貴公子圈里詩文唱和活動過,這樣的家世身份,卻在世家勛貴里毫無名聲。
蕭文梁笑了笑:“姚鎮可不簡單,你看看他的履歷就知道了,十六就跟著姚律出來了,七年換了七個地方,雖然職位都不算高,但每次都是升遷,這可是整個姚家都在給他鋪路呢,姚老將軍可是個老狐貍,姚家又已經有了姚律,姚鎮沒點兒本事能給鋪這樣的路?是以我父王說了,若是皇上俯允,今后西北軍需線只怕就能暢通無阻了,齊王殿下確實有魄力。”
二十三歲任一地知府,還是成都這樣的地方,確實魄力不小,何況姚家雖然不算是齊王殿下的死對頭,卻也不是自己人,能這樣用他,也因此可見齊王殿下的魄力了。
程安瀾想了一會兒,說:“齊王殿下又不會只推薦他一個人,還要看看再說了,且若是齊王殿下真做太子爺,用誰不是自己人呢?”
姚家對太子爺盡忠,那也就是忠君了。
一時幾個丫鬟捧了大食盒進來,除了一碟糟鴨信,還有胭脂魚,芥茉鴨掌,五香仔鴿,五彩火腿,香酥芝麻雞等下酒菜,另有四碟點心,四喜餃、糯米涼糕
、蕓豆卷、水晶梅花包,炕上放了四方桌兒,擺的滿當當的。
還又提上來一小壇子酒。
韓元蝶親自給蕭文梁倒酒:“文哥試試我們家莊子上釀的酒可好不好。”
韓元蝶不信程安瀾沒酒量,她陪著蕭文梁喝了一杯,才道:“文哥可知道衍圣公夫人如今在給他們家大公子挑媳婦呢?”
“我自己的媳婦還沒著落,理他呢?”蕭文梁道。
程安瀾就哈哈的笑了一聲,換來蕭文梁一個眼刀。
“前兒我在她們家壽宴上,問她任大姑娘好不好,我看衍圣公夫人很喜歡她呢。”韓元蝶就說。
程安瀾立刻就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蕭文梁看看程安瀾又看看韓元蝶,見他們說話如此默契十足,眉來眼去,突然之間意態不由蕭索,把杯子一推:“不喝了,回家去。”
程安瀾搔搔頭,韓元蝶道:“這還早著呢,文哥再喝兩杯,用了晚飯再走罷,喝醉了叫程安瀾送您回去。”
蕭文梁道:“算了,我回去陪我娘吃飯去,今兒父王也不在。不過你們小心著點兒,五殿下雖平日里看著斯文,但性子孤拐著呢,那位大姑娘與他從小兒一起長大,情分不同尋常,你們去動她,不是件容易事兒。”
韓元蝶與他說實話:“雖說是咱們出的主意,可皇上是允了的,到時候諭旨賜婚,自與我們無涉,總不能怪到我們這里來。”
蕭文梁這樣的人,只聽到這幾句,便大概明白了這里頭的道理,顯然是這位任大姑娘露了馬腳,連皇上也知道了,皇上便是再寬厚,也定然不會選一個不安于室,會攛掇著兒子兄弟倪墻的媳婦,便道:“既如此,遠嫁倒也確實比留在帝都強些,不過小心無大事,那位五殿下孤拐起來,房子都能點火燒了,如今動了任大姑娘,誰知道他還會有什么舉動呢?”
“燒房子是怎么回事兒?”韓元蝶忙問。
“小時候的事兒了吧。”蕭文梁道:“這位五殿下從小兒沒有生母,跟前的人里頭,有一個奶媽子特別得他的意,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大約是得罪了端妃娘娘,要打發出去,五殿下去求情,端妃娘娘不允,只當他小孩子,并不見他,只叫他明日再來。五殿下也不鬧,不聲不響回去親自提了一壺油來,把端妃娘娘當時住的臨玉殿給點著了,后來,五殿下被皇上賞了家法,端妃娘娘也降了級,還賜死了那奶媽子,那個時候,五殿下才七歲呢,如今連端妃娘娘都沒了好幾年了。”
還有這樣的事兒?韓元蝶目瞪口呆。這種事情,也就蕭文梁這種宗室子弟最清楚了,其實蕭文梁和五殿下的歲數也差不多兒。
蕭文梁說:“我是沒做過五殿下的伴讀,不過南平王叔家的小唯做過兩年,后來因守孝沒去了,他說脾氣倒不是不好,就是孤拐固執,順著他就還好,倒也不難伺候。”
“不過橫豎是皇上賜婚。”蕭文梁道:“他能怎么樣呢?難道去把皇上的勤政殿給點了不成?哈哈哈。”
韓元蝶想想也是,既然皇上會賜婚,那還能怎么樣呢?
她親自送蕭文梁出去,又拿了兩盒茶葉兩盒點心請蕭文梁帶給他娘嘗嘗,前兒東安郡王妃莫名其妙的打發人給她送了兩匹今年的新衣服料子,韓元蝶知道東安郡王妃不喜歡她,簡直受寵若驚,今兒也自然的就想到送點東西了。
過了三天,晚上韓又荷打發人給韓元蝶送信來,說是安泰長公主遞了牌子明天進宮給皇后娘娘請安,衍圣公夫人知道了,也遞了牌子,又打發人來回了韓又荷,所以韓又荷給韓元蝶送信兒,叫她明日一早跟她進宮去。
☆、第130章
韓又荷并沒有和衍圣公夫人一起進宮去,她橫豎是每兩三日就要進宮去給皇后娘娘請安的,倒也不用刻意,倒是韓元蝶去的不是那么多,皇后娘娘看著她就高興,一見韓元蝶便笑道:“忙什么呢,總不來玩,快來我這里坐。”
皇后娘娘還是覺得韓元蝶是福星呢,到了她們這樣的地位,別的都不那么在乎,對于這種可稱為福星的人,當然就特別喜歡。
韓元蝶就笑嘻嘻的坐到她跟前去,寧國公主也在跟前,她向來大方,且與韓元蝶親厚,一點兒不惱,反笑道:“這會兒就這樣說,回頭我嫁了,我娘只怕就更想圓圓了。”
雖然已經冊封了皇后娘娘,可寧國公主還是沒改口,可見母女親昵。
寧國公主比韓元蝶大半年,已經十五了,明年出嫁正好十六,公主府也正在督建,不過公主與平常女子自然不同,回頭就算嫁了,要回娘家看母親那也是隨時可以出來,誰還敢攔她不成。
皇后娘娘道:“圓圓就是比你乖!”
正說著,寧國公主的未來夫家婆母唐夫人帶著女兒唐敏也來給皇后娘娘、寧國公主請安,唐夫人不到四十歲的樣子,已經有了中年婦人的雍容,但還可見年輕時的眉目如畫,唐敏就像她娘像了個十足,連說話的口角都好似一個模子里出來的似的。
對于皇后娘娘的冊封,作為正經姻親的唐家人,那自然也是歡喜的很的,自己家的媳婦,那今后就是皇上的同胞妹子,自然比別的公主有體面,唐家也就更有體面了。
一時請安見禮畢坐下了,安泰長公主又帶著女兒來給皇后娘娘請安了,皇后娘娘這里車如流水馬如龍其實一點兒不稀奇,除了自己女兒、媳婦,每日里有四五位夫人奶奶遞牌子進宮也是常事,只是哪些要見哪些不見,哪些只在院子里請安,就去別的宮里了的,自然都有定規的。
這里有皇后娘娘的親家,有女兒,有兒媳婦,有兒媳婦的侄女兒,還有安泰長公主這位小姑子,都算是皇后娘娘跟前走動的常客了,當然對于安泰長公主來說,這位嫂子以前只是妃子,不算正經嫂子,自然走動的方式就不一樣了。
從如今起,走動的方式自然就更不同了。
韓元蝶見任大姑娘依然是那么一副淡然的模樣兒,她似乎向來不愛用金器,便是今日進宮,也只用了一只金釵,另外用了兩只白玉蝴蝶,仍是在鬢邊簪了兩朵玉簪花,十分清麗脫俗,見人說話半點兒不張揚,只淺淺的微笑著,沒有多的話,只是在別人說話的時候,會微微傾身,露出一點兒恰到好處的傾聽的表情來,讓人覺得舒服。
是的,如果不知道她在背后的獠牙,這是一個讓人忍不住要心生親近的姑娘,溫柔可親,可是這個時候,韓元蝶想到她的種種所為,就恨不得一爪子抓爛她臉上的笑容。
任大姑娘自然也看到韓元蝶,不動聲色的微笑著,心中也在尋思,那一日和慶的那一杯毒酒,到底是怎么露的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