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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萬語,都比不過此時緩緩的流淚般叫人心疼。
蕭景慎心痛如絞,跳下馬來,雙手把她的手握在手里:“靈兒~~~”
任大姑娘定定的看著他,一言不發(fā),只是流淚,俏臉上滿是悲哀,一雙靈動的雙眸比任何言語更動人。
蕭景慎也紅了眼眶,過了許久,任大姑娘才輕聲道:“這便是我們無權(quán)勢的悲哀,縱然千般謀劃,為了我們的前程,到頭來依然抵不過一道旨意。”
蕭景慎用力的咬著牙,說不出話來,任大姑娘這話如同往日一般透徹,他雖為皇子,卻比不過一道圣意!
任大姑娘臉上淚痕動人,嘴角卻緩緩露出一絲笑意來:“可是我堅信,雖然今日我們無能為力,總有一日我們還是能在一起的。”
她從小便閱史書,尤為佩服前朝女帝,身為先帝才人,先帝薨后入了尼姑庵,還能回到朝中為后,終于登上帝位,掌無邊江山,自己便是今日遭遇挫折,可看身份境況,也總比她強吧?
她并沒有絕望,賜婚又如何?就是去了山東,只要最后五殿下登基,她也能回來,當(dāng)然,前提是不管自己身在何地,都牢牢的抓住五殿下的心。
這句話自然是她后面所有話的鋪墊了。
蕭景慎一聽,心中巨震,果然安泰公主府也是迫于無奈,他的靈兒心里當(dāng)然只有他!
蕭景慎緊緊的握住任大姑娘的手,脫口而出:“靈兒,我們私奔吧!”
這話一出,他便覺得這是個極好的主意,忙又道:“管什么旨意!我們偷偷出京去,尋個山清水秀之地,逍遙終老,什么權(quán)勢、前程,我都不要,只要有你陪著我,才不枉此生!”
☆、第134章
任大姑娘這樣的人在這樣一個瞬間,都有點失去了表情,不過她終究不是尋常人,心志堅定,回復(fù)的極快,適時的露出一個黯然的表情來,輕聲道:“你先進來我們再說。”
縱然她對五殿下所知甚深,她也沒有想到五殿下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她所深知,五殿下雖不算天縱英才,但知道分寸,而且對自己言聽計從,向來都是自己謀劃,他從來沒有異議。
是以任大姑娘對五殿下還是頗有點兒把握的。
蕭景慎沒有發(fā)現(xiàn)任大姑娘在進屋這短短一點兒時間里已經(jīng)想了許多了,他仿若是打開了一道新的大門,發(fā)現(xiàn)了更廣闊的天地般,甚至是有點兒熱切的道:“我們?nèi)ピ颇希犝f那里四季如春,最是宜人的所在,我們一起看書,畫畫,下棋,在那里生兒育女,帝都、皇廷,還與我們有什么相干呢?難道不比留在這里更強?”
他的臉上竟不由的浮現(xiàn)了一抹潮紅。
任大姑娘靜靜凝視他,臉上的表情也是歡欣甚至是雀躍的,好似對他的提議極為心動和憧憬,然后她的臉色慢慢的黯然起來,讓滔滔不絕的憧憬著他們的新生活的蕭景慎不由的住了嘴。
然后任大姑娘才輕輕的說:“你說的這都是極好的,若是我孤身一人,自然就去了,可是……我是懿旨賜了婚的,我若是跟你走了,那就是抗旨,我是好了,我父母怎么辦?我弟弟怎么辦?且我還是跟你一起走的,別說皇上定然大怒,自有禁衛(wèi)軍千里緝捕,便是真是安全到了云南,皇上如何不遷怒于我們家?天子之怒,便是公主府,也是承受不起的。”
任大姑娘又落下淚了:“我如何能因著我一己之私,置父母兄弟于死地呢?”
蕭景慎不過是一時靈光一閃,想出這樣一個辦法來,此時叫任大姑娘輕描淡寫也說,也知道果然行不通,也是一呆,就落寞起來:“那怎么辦?”
“那要怎么辦啊!”蕭景慎煩躁的道:“我不要你嫁給別人,不能讓你嫁給別人!”
任大姑娘芊芊素手伸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你別急,你知道,我心里也只有你一個的。”
“嗯。”蕭景慎點點頭,又升起一絲希望來,任大姑娘向來冰雪聰明,算無遺策,便是有懿旨在那里,她說不定也有辦法的,忙道:“有什么辦法嗎?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
“有懿旨在這里,還有什么辦法呢?”任大姑娘慎重的說:“為今之計,只能遵旨,隱忍再圖以后。”
“以后?”蕭景慎想的以后,大約是從現(xiàn)在到成親前這段時間,或許,尋到孔家什么漏洞,甚至是那位孔家嫡長子什么漏洞,自然也就退親了,想到這里,他才想起這件事的不合理之處,便道:“按理說,皇后娘娘下這樣的懿旨賜婚,無非是添個彩頭,總要兩家都情愿才行,姑母是知道我們兩個的,怎么會答應(yīng)?”
任大姑娘這時候才是真正的嘆了口氣:“這并不是皇后娘娘一時起意,我猜想,此事是皇上授意的,讓娘娘下旨,無非只是給咱們個體面。”
“父皇?”蕭景慎臉色有點兒蒼白起來。
任大姑娘把自己對于這件事的推測細(xì)細(xì)的說與蕭景慎聽,除了強調(diào)自己的不得已,強調(diào)自己是為了他謀劃才被皇上厭棄,更是想要讓蕭景慎冷靜下來,接受現(xiàn)實。
皇上和皇后娘娘,那分量當(dāng)然差的極遠(yuǎn),皇后娘娘的懿旨,蕭景慎還敢想私奔,皇上的意思,他就不敢想了吧!
蕭景慎越聽面色越是蒼白,手腳都有點冰涼,他沒有想到竟是這樣的事犯了父皇的忌諱,捅了簍子,鬧出這樣的結(jié)果來。
任大姑娘把這話說清楚了,凄然道:“你明白了吧?這不是我們家去求來的,甚至連拒絕都不敢,這是皇上給咱們家的體面,若是連這體面都不要了,還有什么后果,誰知道呢?是以,不管他們家有什么問題,我也沒有退婚的可能了。”
天威難測,蕭景慎身為皇子也不敢冒犯天威,他覺得嘴里發(fā)苦,干涉的簡直要說不出話來,而心上人也是神色黯然憔悴,活生生一對苦命鴛鴦、
好一會兒,蕭景慎才終于道:“那要怎么辦?難道只為了那樣的事,就真的遠(yuǎn)嫁山東去?那我怎么辦?除了你,我再不想要別的女人!”
這話當(dāng)然正中任大姑娘的下懷,她面兒上還是痛苦的神情,當(dāng)然,心中一樣是痛苦的,因著辦事不慎,露了馬腳,如今不能嫁給五殿下,而要遠(yuǎn)嫁山東,便是今后能回來,這也是極長的一段彎路,其間所需的謀劃就更多更難了,這樣實在也是很痛苦的。
不過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眼前這個少年,任大姑娘柔聲道:“如今只能隱忍,再圖其他,只要……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你,今后總有機會回來的。”
“今后?”蕭景慎澀聲道。
任大姑娘等了一下,才輕聲而又堅定的道:“若是你能得位大寶,誰還能攔得住你嗎?”
蕭景慎一震,抬頭看向任大姑娘,眼中仿似有火苗在燃燒,叫任大姑娘十分滿意。
她原就最能掌握人心,那對于蕭景慎,她當(dāng)然所知極深,蕭景慎性子頗為偏執(zhí),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非要不可,只可惜他對于帝位,從來沒有非要不可的心思,缺乏一點兒野心。
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歪打正著,激起了他對帝位的野心,任大姑娘覺得她這人生路上的重大挫折,終于有了一點可取之處了。
他想要贏回自己,就要奪到帝位!
任大姑娘這樣想。
蕭景慎道:“那你不是還要嫁給那姓孔的嗎?”
“不要緊,我等著你。”任大姑娘含情脈脈的說。
“那怎么行!”蕭景慎道:“便是我做了皇帝,你也是嫁了他了!那怎么行!那怎么行!”
一時風(fēng)云突變的叫任大姑娘都愕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