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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道自無不應。
可當兩人轉身準備離開之時,忽然聽見一聲呼喚:“是荊小友嗎?”
荊淼轉頭回望,卻見那居室大開,有人在屋內說道:“我是白無暇,勞道友入內一見,幫我一個忙。”他聲音雖大,氣息卻虛浮的很,想是受了極重的傷勢。荊淼這才想起來白無暇是誰,是丹楓白露塢時遇見的一位長輩,雖說并不熟識,可好歹有些交情,他仔細想了想,便要往上去。
“阿淼。”謝道伸手攔他,微微皺起眉頭,“你認識那人嗎?”
“是啊。”荊淼道。
謝道把眉頭皺起,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但卻沒有再攔了。兩人一塊兒走進別館之內,循著靈氣才發現屋內有三個人,除了白無暇,還有萬世竭與一位同鯉姬姑娘長得十分相似的男子。
白無暇靠在墻壁旁,神識已不大清醒了,昏昏沉沉的,一身斑斑血跡,唇角還掛著鮮血。而萬世竭與那神秘男子盤腿坐著,雙掌相合,萬世竭身上環繞著一柄小劍,那神秘男子身上卻是披著千鶴衣。
“白前輩!”荊淼大吃一驚,趕緊扶起白無暇坐在椅子上,細細查看了一二,不由得膽寒。白無暇外傷不算嚴重,主要是被內里反噬的厲害,元嬰在丹田處隱隱外現,幾乎要破體而出,靈氣四散。
他的那把琴躺在一旁,情況慘烈的很。
荊淼喂了白無暇好幾粒靈丹,畫下聚靈陣,他雖救不來白無暇,但若靈氣充盈起來,白無暇好歹有個自愈的可能。
“白前輩傷的厲害,這兩人我也不知情況……還是護他們幾日,阿道,你修為比我高上許多,布個結界成嗎?”
“沒什么不成的。”謝道淡淡道,不知為何,他自打入了這道場之后,好似一直興致都不是很高。
荊淼沒多想,只當謝道是不愿意與麻煩糾纏,便軟聲寬慰他道:“你別惱,我們只幫白前輩這個忙,他的冤仇是他的事情,我們等他醒了就離開,肯定不多留。”
謝道好似挑了挑眉頭,卻什么都不說。
這一守,便又守了五天五夜,謝道自然是不會留下的,他出入任何地方都如入無人之境,整日到處采果摘花,只顧照顧荊淼。而這五日里,白無暇的身體也時冷時熱,沒個端倪,但總算有了些許起色,荊淼在他身旁守著,也不由得松了口氣。
在第九日的清晨,白無暇總算醒了過來,他五臟六腑皆有傷處,若不是修行之人,恐怕要就化作幽冥之下的一縷冤魂了,眨了眨眼,見是荊淼,滿目警惕便化作了和善,輕聲道:“多謝小友了。”
“白前輩不必客氣,只是你這……”荊淼幫他扶著坐正了些,白無暇又吐出一口污血來,他挽袖擦拭一二,眉目懨懨的盤腿坐好,便閉眼靜養了起來。荊淼知他是在療傷,不便打擾,就略理了理屋子,出門去散散心了。
謝道正巧從外頭進來,頭上頂著甘梧,見他難得出門來,不由得十分歡喜,微微笑道:“咱們這是要走了嗎?”這點距離對謝道而言并不算什么,他輕身一縱,便也就上來了。
“白前輩剛醒,我出來散散心而已。”荊淼為他挽起臉頰邊的鬢發,柔聲道,“你很想離開嗎?”
謝道一聽不走,便有些悶悶不樂,卻搖搖頭道:“倒也沒有,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荊淼知道他性子不愛拘束,幾日山水風光看看倒也罷了,天長日久的,十幾日的看下來,自然是很不喜歡,一定是憋得慌了。如今說這話,也不過是叫自己聽的,原先在紫云峰自己因為這事大發了一通脾氣,雖看著好似是過去了,可謝道一直記著。
他們倆一塊坐在外頭的欄桿上,這道場極大,雖外頭看著只是一間小屋,但內在卻是瓊樓玉宇,深閣靜室,也不知道是怎樣的手段,將方寸土地擴開如此大的一座洞府。
荊淼并未深入,一來這種洞府多半有禁制,二來**問題。
畢竟要是他自己,也絕不會喜歡別人在自己的道場里胡亂走動的,更別說主人就在,盡管荊淼也不知道是哪個人。
他與謝道坐在欄桿上,下方空空蕩蕩,好似是坐在萬丈懸崖邊一樣,但畢竟兩人都是修士,并不覺得有什么可怕的,反倒覺得風景如畫,美不勝收。
“阿淼,你同那個姓白的什么前輩,關系很好嗎?”謝道低聲問他,“里頭的另外兩個人,你也識得嗎?”這數日來,謝道從未在意過什么,也未曾詢問過什么,只是荊淼決定留下,他便也決定留下了。
所以今日問起來,倒叫荊淼十分新奇。
“也不算得很好。”荊淼若有所思道,“只是認識,有一位不大清楚,但身上有小劍的那位前輩,叫做萬世竭,之前曾經幫我們找過君侯的線索,不知道為什么在此處。”
“那你為什么……”謝道低聲道,他頓了頓,忽然又不再說了,只是神色溫柔下來,摟著荊淼的腰,含笑道,“我知道了,你性子再善良不過了,見旁人受苦,自然是要出手相助。”
荊淼失笑道:“總歸有個眼緣,也不是什么麻煩事,既然能幫些忙,自然就幫一些,若真是了不得的麻煩,我才不肯插手呢。”他去瞧謝道的臉,搖頭笑道,“你千萬莫將我想的太好了。”
雖說荊淼自己是這么說,但謝道聽了卻不以為然,心里反倒想著:我只怕是將你想的不夠好呢,你留在這里照顧旁人,即便是舉手之勞,也未免太過耐心了。
至于里頭那些人,死也好,活也罷,謝道全不在意,對他而言,只要荊淼喜歡高興,其他的事情自然是都不重要的。
作者有話要說: 吐魂】這是個悲傷的節日
☆、第96章
白無暇雖醒轉過來了,但他傷勢過重,又打坐療傷了一月有余,方才有了些許起色。
至于萬世竭二人,荊淼不知情況,自然也不好相救,便不做打算,好在修仙辟谷,總不至于有什么餓死渴死的情況。荊淼見白無暇臉色慘淡,也不忍心棄他而去,便也老老實實的又守了幾日,身上有什么傷藥,也皆都留給白無暇,聊勝于無。
又過了數日,白無暇才勉強好了一些起來,其實以他的傷勢,本應當閉關療傷,只是他答應了為了萬世竭與憐憂護法,自然是怎么也不能失信的,因此只能勉強自己,身體稍一好轉,便醒了過來。
“白前輩,你怎么樣?”荊淼摸著白無暇的手,只覺得一片冰冷,見他面無人色,更覺凄然,“無恙否?”人心自是肉長的,見著旁人受苦受難,雖幫不上什么忙,也未必多么盡力,但終究心生不忍。
“尚可。”白無暇輕輕拍了拍荊淼的手,悶咳了兩聲,他見著荊淼站在身側,心中一動,便微微笑道,“勞煩你了。”他雖未多說什么,可這一月以來,自然是心知肚明自己身旁有人守著的,料想二人不過是泛泛之交,荊淼并無義務幫自己做任何事,可如今卻在自己身旁守了一月,足見為人如何。
其實這許多天來,荊淼也已經有些厭煩了,只是拋下白無暇他們三人,又覺得不大仗義,守在此處對他而言,總歸只是在此山谷里住幾日,又沒什么妨礙,因此倒也耐得住性子。
見著白無暇好似好些了,荊淼也松了口氣道:“并不妨事,只是,白前輩,你們如何成了這樣?”
這事兒說來話長,卻不妨長話短說,那披著千鶴衣的男子正是棋鬼憐憂,修士之間,渡劫次序各有不同。好勝之人,便要壓下自己求勝的**;好色之人,便要摒棄過重的□□;好權好錢之人,也最終都是要看穿本色的……
但每人都有各自的心魔桎梏,憐憂早年尚未修行之時,有個十分喜歡的姑娘,后來那姑娘得病死了,憐憂才入道修煉。故此,他的情劫要遠比常人更為艱難,此番,萬世竭就是為了給憐憂幫忙,而白無暇是來護法,但不知道半路從哪兒殺出一個程咬金……
把結界給破掉了。
荊淼本以為是誰的仇家,但白無暇卻繼續說道:“那人好生奇怪,我并不識得,按他的修為,本不應當籍籍無名才是。也不知邪道里何時出了這么一個滿面血紋的怪人。”
滿面血紋的怪人……
荊淼心里頭一冷,白無暇瞧他臉色不對,就問道:“你怎么了?”神色十分關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