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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淼心中不由發寒,古昊然的臉色也是大變,端靜眼睛紅的幾乎能滴出血來了。
小鎮雖然不大,但端靜心中焦急,便飛身推開各處民居的屋門,高聲呼喚道。
荊淼與古昊然互相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也分別去往不同的方向尋找,他們三個人若呆在一起,并沒有什么意義,而分開來之后,進度自然就快上許多了。
除了君侯,還有那個孩子……秦師姐的孩子……
荊淼心里頭輕輕一嘆,加快了腳步,他好似一朵紫云般卷過各處,四下查探了一番,待到夕陽西落時分,在一間農舍的廚房里發現了揭米缸蓋子的小姑娘。
當日與君侯打過照面,他對這姑娘熟悉的很。
“你……”荊淼聲音有些發澀,他原先還沒在意,此刻瞧她抹去路上的灰塵臟污,挽了發髻,竟與秦樓月很是神似,眉目之間卻又有幾分凌紫舒的韻味,只是臉上的魔紋破壞了宛如故人的臉。
“小姑娘……”荊淼輕輕嘆了口氣道,“你叫做什么?”
那小姑娘模樣瞧著才不過二十來歲,荊淼想起望川界時的那些猜測,心里不由得一陣陣難受,她本來才不過小思萌五六歲哩,可是她又沒有什么修為,被封印著不準長大,因此現在才只有二十來歲。
“你……你是壞人嗎?”小姑娘的神色忽然就從天真懵懂變得有些怯生生的,她好似有些害怕,咬著下唇道,“我,我叫阿靈。”她的臉微微有些發紅,就好像一個沒怎么見過生人的怕羞小姑娘。
荊淼臉色愈發溫柔,他輕聲道:“我不是壞人,我是你爹娘的師弟,算是你的叔叔,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你呆在這里做什么?”
他看著阿靈,心中有些歡喜,又有幾分唏噓,只想著即便君侯再壞,他時常封印著阿靈,倒沒有讓阿靈變成一個壞人。
“我好餓。”阿靈小聲道,“我想來找些東西吃。你……你真的是我爹娘的朋友嗎?他們……他們長什么樣,叫什么?為什么不自己來找我,你該不會是壞人來騙我的吧。”她雖這么說著,卻一步步挪過來,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里充滿著渴望與好奇。
“你餓……”荊淼趕忙從袋中拿出一些靈果來,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生怕嚇著阿靈,柔聲道,“這些果子你吃吧。”
阿靈便伸手拿了一個,她警惕的看著荊淼,小小啃了一口,這才溫暖的微笑起來,她揉了揉自己的衣角,不好意思的說道:“你真是個好人。”她這才走到荊淼的面前,好似有些怕羞的,不敢接觸他的眼睛,“你真的是我爹娘的師弟?”
“是——”
荊淼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的低下頭,腹部猛然襲來的劇痛幾乎叫他說不出話來,他瞧見那柄泛著冷冷銀光的刀沒入了自己的肚子,只余下刀柄,他幾乎下意識的便要一掌拍下,但想起阿靈全無修為,硬生生將靈力收了回去,只將阿靈打退出去,反倒激得自己吐出一口血來。
阿靈蹬蹬退后了兩步,她這會兒也終于抬起頭來了,露出了一臉既嘲諷,又不屑的譏笑來,但因為方才荊淼的靈力也使她好似感知到了死亡在自己面前打轉了一圈,又很快露出一點戒備與畏懼來。
“你……”
荊淼說不清是心里的錯愕更多一些,還是腹部的傷更疼一些。
阿靈見他說話,臉色又白了幾分,急忙從荊淼身邊溜開,逃到外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哎嘿。
☆、第113章
還好這一刀沒有捅進心臟。
荊淼忍著疼痛,慢慢將那柄短刃從腹部處拔出,這柄薄如蟬翼的銀刀刺得頗深,若不是阿靈沒什么力量,恐怕就要穿透荊淼的丹田直入氣海了,不過若阿靈有些修為,荊淼也不會如方才那樣全無防備了。
原還覺得,阿靈也許多年封印,只是對世事全然無知,天真懵懂的很,如今看來,天真的反而是他。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君侯已是這樣的魔了,他怎能奢望一個嬰兒跟在這樣一個魔身旁,長大后還純真善良的很。
荊淼坐倒在地上,傷處暫時叫他用靈力封堵住了,但是還是疼得站不起來,修士本也是人,斷手斷腳了照樣沒法自如行動,他本可以引導靈力在體內自我療傷。但是方才打阿靈那一掌的靈氣收得太急,又勉強封堵住傷口,如今被猛然收回的靈氣在身體□□,若真換做是個凡人,怕是疼得要滿地打滾了。
傷也好,靈力倉促收回也罷,這兩樣任是一樣加身也都不難處理,偏生兩個湊在一起,荊淼勉強盤坐起來,打坐運行內體靈力,維持身體內部的平衡,至于傷口的痛楚也暫時只能咬牙強撐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天色暗下了,荊淼才感到一陣靈力涌入氣海,為自己梳理那股倉促收回的□□靈氣。他的紫衣顏色雖本就不光亮,但腹部處幾乎被血染成暗黑色,一眼就瞧得出來,荊淼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又從袋中翻出藥草來捏出藥汁,覆在自己的傷口處。
“師兄。”
荊淼一抬頭,方才發現是神玖幫了他一把,傲嬌青年這會兒臉色倒是嚴肅的很:“是誰傷了你?”
“是阿靈……”荊淼微微喘了口氣道,“她是秦師姐是女兒,你們見著她了么?”
神玖微微皺眉道:“是那個二十來歲的女子嗎?我們將她抓住了,就在外頭,我扶你起來,咱們出去再說。”
“不礙事。”荊淼搖搖頭道,“你讓我打坐休息一會兒,剛剛多謝你了。我要是這般模樣出去,叫他看見了……我怕他要擰斷阿靈的脖子。秦師姐已經走了,她的孩子變成這個模樣,說到底,還不是咱們無能……”
神玖輕哼了一聲道:“你被傷成這樣,要是真被虞思萌這傻蛋見著,恐怕不止要擰斷她的脖子,還要打她成豬頭才干休。”他雖是這么說,卻是盤腿打坐下來,要給荊淼護法。
荊淼聽了,知神玖是誤會了,卻仍是忍不住笑了出來,他一笑就覺得腹部的傷勢一陣陣的抽痛,又倒吸了口氣,苦笑道:“說的也是,的確不能叫思萌知道,她與秦師姐可沒什么交情,只怕不會手下留情。”
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腹腔內的損傷雖尚未完全好成,可荊淼表面起碼看起來已經沒什么大礙了,他將敞開的外袍系起,遮住了被刀刃割開的衣服,這才慢慢的由神玖扶著站起身來,問道:“沈公子找著了么?”
“找到了。”神玖沉吟了片刻,緩緩道,“只是他內丹被刨去了。”
兩人便都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唏噓了陣,一時盡都無言,許久,荊淼才淡淡道:“咱們出去吧。”
剛一離開農舍,荊淼就下意識掩住了眼睛,雖已到深夜,但是各大門派的法寶卻施展著,五彩光芒在空中閃耀,照得好似白晝一般。荊淼一出面,神玖便對著一個方向喊道:“我找到荊師兄了。”
眼見著各大門派都到了,事情也了了,荊淼微微抽了口氣,下意識去碰腹部的傷勢,問道:“你謝師伯呢?”
他話音剛落,忽然各大門派分開道來,于烏黑的陰影處走出一個面無表情的人來。
謝道的臉上有一種狂熱的戰欲與酐暢淋漓的快意,這讓他本就布滿血紋的面孔看起來尤為兇戾,身上的殺氣暴漲,雙目卻寂滅一般的冷靜。待他脫出陰影,眾人才發現他手上還提著君侯的頭顱,他直直看向荊淼,冷厲的神色倏然就柔軟了下來,將手中的東西信手一拋,直接縮地成寸,一步踏到了荊淼面前。
荊淼也從神玖手中抽出手來,看著謝道微微笑道:“你贏了。我就知道你會贏的。”他溫溫柔柔的笑著,舉起手去撩謝道的額發,他忘記自己的手上還有干涸的淡淡血跡,掌心映入謝道眼簾的時候,對方的臉微不可覺的僵硬了些許。
“你受傷了?”謝道低聲問道。
荊淼從不殺人,謝道自然不會認為他這樣脾性溫和的一個人會對旁人喊打喊殺,沾上別人的血這一可能顯然沒什么說服力,既然不是別人的血,那就是自己的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