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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魚都熱好了。

酒都倒上了。

凄凄慘慘戚戚……

只有一桌子的花生殼做伴。

“來，坐。”蘇先生咔嚓又摁開一粒花生，將花生米倒嘴里，一邊嚼一邊招呼他：“坐下吃點，餓了吧”

“嗯。”蕭煜點點頭，他確實餓了。

“你先吃著。”蘇先生目光在他還略有些腫得臉龐上掃了一圈，起身去廚房將他煮好的雞蛋拿來，剝殼后用紗布包住，然后看著手里的雞蛋生悶氣。

老子為什么要做這個！

老子又不是他爸爸！

“滾著，滾著，你來回滾啊。”蘇先生看他將包著雞蛋的紗布挨在臉上，笨拙的滾動，有些看不過眼。

他擼了袖子上手：“我來！”

“這比熱毛巾管用多了。”蘇先生一手掐著他的下巴，一手拿著雞蛋在他臉上來回滾動，按壓，等雞蛋沒那么燙了，索性丟開布包，白嫩的雞蛋印襯著白嫩嫩的臉。

蕭煜抬眸看著認真為他熱敷的這個男人。

和他父親成天的西裝革履不同，蘇西的爸爸在回家之后更愿意一身簡單舒適的休閑裝，在蘇西和蘇西媽媽的朋友圈里，他也總是打扮的跟個普通的中年男人，目光有神而和藹。

小時候，他和院子里的小孩打架，弄得一身傷回家的時候，給他上藥的總是保姆。再后來，與外公一起住的時候，外公更嚴厲，為了他的身體，找了退伍老兵教他拳腳，磕磕碰碰總會受傷，但從小，外公就告訴他要有擔當，有責任，要堅強，和其他人對練的時候打贏了不許驕傲，打輸了更不許哭，就連處理傷口也是自己動手。

“很好，我們小煜是小男子漢。”

這一句夸獎，曾是他常常期待的。

再后來，長大了，他的身體不再那么弱，外公也離世了。他身上，就很少再出現傷口。

臉上這點小傷，蕭煜不是很在意，比這嚴重的又不是沒受過。可當蘇先生一邊為他熱敷一邊不高興的皺著眉頭的時候，心中卻有些不知名的情緒在滋長。

十幾分鐘后，雞蛋已經沒什么溫度了。

蘇先生轉身去柜子里取了消腫的藥膏給蕭煜擦上，冰涼的藥膏被溫熱的指腹推開，均勻的抹在臉上。

蕭煜想，也許他也曾希望，在他受傷的時候，有這么一個人，溫柔待他。

“謝謝你，叔叔。”他看著洗完手回來的蘇先生認真道謝。

被這孩子如此真誠的看著，蘇先生有些不好意思，他坐回位置上去抓他的花生，咔嚓咔嚓剝開好幾個。

然后突然將花生殼一扔：“忘了，你嘴上有傷不能吃辣的，我給你下碗面。”

他風風火火沖進廚房，熟練的燒水，處理青菜，蕭煜坐在飯廳里對著他的背影輕聲笑了。抬手捂住眼睛，搖了搖頭——

“別對我這么好……”

“客房收拾好了，房間里什么都有，你什么東西找不到就來問。我和蘇西他媽住西西對面。”

潛臺詞：

有事兒找我！

別打擾我兒！

蘇先生目送他走進客房，這才回屋，舒女士這會兒已經起來了，正靠在床上刷手機。

“醒了啊？”他問了個毫無意義的問題，往床上一躺：“干嘛呢”

“沒。”舒女士放下手機，縮下來與他比肩，手撐著頭側身與他說話：“就這么讓蕭煜在家里住下啦”

“不然呢趕他走”蘇先生望著天花板：“這小子能跟咱回家，拋開他跟父母的關系不睦來說，對小兔崽子，算是有幾分心。”

“我說你怎么陪著兒子瞎胡鬧呢，考驗女婿呢啊？”

“呸！兒媳婦！”蘇先生翻了個身與她面對面：“你不也沒反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