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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模模糊糊地想起剛才發(fā)生的事情，笑了笑，抬起手摸摸他的臉頰。

“原來你在那輛車上啊，你還活著，真好……”

話剛說完，她又劇烈地咳嗽一陣，血沫子飛濺到顧昭身上，染紅他白襯衫的袖口。

“別說話了，我?guī)闳グ！?

他打算抱起她，卻被她按住手。

“別浪費時間了，沒用的，我想好好看看你。”

顧昭只好停下，皺著眉說：“我不知道你在車上，對不起。”

“沒關(guān)系，從你離開的那晚開始，我就感覺遲早會有這么一天。”

蘇珊娜的目光移到楚鋒和周安安身上，有些意外，“原來你和他們在一起。”

“是卡姆派你出來執(zhí)行任務(wù)嗎？”

顧昭問：“剛才喇叭里的話是什么意思？”

蘇珊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道：“其實很多時候你特地照顧我，都是想從我這里得到信息是嗎？”

顧昭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她輕輕笑道：“我早就感覺到了，沒事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會告訴你。因為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坐在街邊喝一杯咖啡……”

顧昭眼眶紅了，握緊她的手。

“下輩子如果遇到你，我一定會邀請你喝一杯咖啡。”

蘇珊娜幸福地?fù)P起嘴角，淚水順著她的顴骨滑落，消失在鬢角。

“卡姆認(rèn)為已經(jīng)無法從這個世界獲得更多了，想加速完成計劃。但是基地里人數(shù)太少，所以要篩選一些聽話的人。”

“他的計劃是什么？”

蘇珊娜搖頭：“我不知道，向來他說什么我們就做什么，沒人會問理由。”

顧昭為她理了理劉海，輕聲說：“好，謝謝你。”

“顧昭，真遺憾不能早點認(rèn)識你……”

蘇珊娜靠在他懷里，聲音逐漸變得微弱，緩緩閉上眼睛。

顧昭等了幾分鐘，再次伸手試探鼻息，已經(jīng)是一片死寂。

從第一避難所來的幾個士兵看不明白他倆之間的感情，向周安安詢問，她簡略地描述了一遍。

他們點點頭，朝顧昭投去同情的目光。

他沒有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定定地看著蘇珊娜的臉，似乎不敢相信她已經(jīng)死了。

何靜走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頭。

“人死不能復(fù)生，別難過了。”

“以前我一直覺得自己在同齡人里算得上優(yōu)秀，許多人夸贊我溫柔體貼，我也一直這樣要求著自己。但是在她面前……”

顧昭垂眸看著蘇珊娜，語氣里充滿自嘲：“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卑鄙小人。”

“別這樣說自己。”何靜連忙抱住他，“在媽媽心里，你永遠(yuǎn)是最好的。”

顧昭苦澀地笑笑，為蘇珊娜理好頭發(fā)，重新戴上頭盔。

另外兩個人大家也在他們聊天時檢查過了，死得透透的。

楚鋒從越野車殘骸里找出那把奇形怪狀的槍，和剩下的塑料小盒。

槍本來就是合金質(zhì)地，沒有因爆炸損壞。

塑料盒卻也保存完好，看來所用的材料考慮過防火性。

里面的樣本除了爬山虎的果實外，還有其他植物。這些東西沒有留下，直接交給了那個軍官，讓他帶回去供專家們研究。

顧昭抽了點油澆在蘇珊娜的尸體上，簡單地火化了她。

另外兩具尸體無人在意，躺在越野車殘骸旁的泥地上。

周安安發(fā)現(xiàn)楚鋒上車時忽然回頭看了尸體幾眼，神色有些落寞。

她想起他曾經(jīng)的身份，而那幾人的年齡看起來也與他相差無幾，于是走進(jìn)駕駛室低聲問道：“你是不是認(rèn)識他們？”

楚鋒沒有掩飾，嗯了一聲。

“是朋友嗎？”

“算是下屬吧。”

周安安以為他后悔撞死他們了，說道：“要不還是我來開車，以后要是再遇到落霞山的人，你就別動手了。”

楚鋒搖頭，見幸存者們都上車了，熟練地發(fā)動車輛，一邊操作一邊說：“他們既然選擇追隨卡姆，用他人的血肉為自己做臺階，早該預(yù)料到會有今天。”

周安安咬著嘴唇抱了抱他，坐去駕駛位上。

又行駛了兩天，一路還算順利，卡姆的人沒再出現(xiàn)，也沒有遇到棘手的變異植物，八輛車平安抵達(dá)第一避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