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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當夜,蕭遙接到了石頭打來的電話。
她的心頭一陣怦然。沒想到他這么快就打來了?這代表什么?一種惦記嗎?握著手機,她情不自禁地抿笑。
“石頭呃,不,不是。”蕭遙的聲音顯然急促:“是聿”
“沒關系,石頭就石頭吧,也只有你會這么叫我了。”
“那你真的不介意?”
“介意?”略為沉吟的聲音更加富有磁性“我喜歡你這么叫我。”
半晌,蕭遙一陣沉默。
他問了:“怎么不說話了?”
“呃,我”她不是不說話,是在努力讓自己的手不要一直打顫。喜歡兩字從他的嘴里說出來,蕭遙硬是難掩某種震顫的感覺。
“是不是沒想到我會打電話過來?”他逕自說了。
“嗯,是真的有點驚訝。”她照實回答。
“有沒有吵到你睡覺?”
“沒有,我沒睡,我怎么可能睡得著呢?剛剛我還一直在想你”該不該過來?
“嗯?”他的聲音隱約含笑。
“我、我是說在想你的一些事情。”倒抽一口氣,結巴說完話的蕭遙感覺兩頰已是滾燙。
“我的什么事情?”
“就是剛才,我已經把哥哥的事情都跟我爸媽說了,也提到今天在別墅遇上你的事。”
“喔?他們還記得我嗎?”
“記得。”她倒寧愿事情不是這樣子的。
“那有關我要去拜訪他們的事——”
“也說了。”她的聲音聽來有點懶洋洋。
“伯父伯母不歡迎?”
“沒、沒有的事。”精神一振,蕭遙忙道:“我媽還說希望能見到你,而且是愈快愈好。”
“喔?那就明天吧,正好是星期天。”
喔哦,蕭遙的笑容僵住了。“自首”有必要這么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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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標準時間,十二點整。
門鈴此時乍響——狀況來了!
只見蕭文俊背脊一挺,趕忙抓把報紙,轉頭想示意女兒去開門,卻發現原先坐在身旁的人兒,早巳沖向玄關處。
“石頭,你來啦?”剛開門,目光一落在他英俊帥氣的笑容,蕭遙心跳再度加速。
今日的他,身著一襲水藍針織短袖衫、外搭深藍色獵裝、米白色麻料長褲,那種自然流露的翩翩風采,教人心頭為之怦動。
“遙,誰啊?”
身后的聲浪讓蕭遙驀然回神。“爸,是石頭,他來了。”
廢話集錄,父女聯手篇。一切演繹的默契,盡在不言中。
“伯父,冒昧打擾了。”聿擎優雅的微微躬身。
趕忙擱下報紙的蕭父,輕咳兩記。“哪兒的話,別太見外。遙遙的朋友我們向來都很歡迎的。”
接下來見面禮奉承、賓主寒喧等等,諸如此般的例行公式,再所難免。
看著父親招呼石頭入座,蕭遙掉頭,卻發現另一幕教人提心吊膽的景象。
那位左手鍋右手鏟,就地立正、目瞪口呆的女士,真是她的親娘嗎?
“媽、媽媽!”蕭遙大聲的喚醒母親。
“呃你真的是以前那個石頭?”老媽卻只是盯著來人,似乎還在懷疑些什么。
聿擎起了身,大大方方地微笑應答:“伯母你好,我確實是石頭。”
“可是你不說的話,我還真的認不出來呢!”季娟還在碎念。
聿擎微笑“經過這么長的時間,也難怪伯母認不出我;不過伯母好像沒什么改變,還是一樣年輕漂亮。”
“是嗎?呵沒有的事,老嘍。你坐,我去廚房看看湯好了沒,馬上可以開飯了。”
聽見母親的咯笑聲,蕭遙閉了眼,吁口氣;張開眼的第一件事,她考慮去扶一下那個過度陶醉的母親,至少降低她老人家一路顛簸的危機。
“遙,你跟我到廚房幫忙去。”母親忽然掉頭對她說。
“我?”確定?難道母親忘了她上次差點把整個廚房給炸平的事件?
待蕭遙興匆匆地跟進廚房之后,才知道這種“寵召”別有意圖。
“你什么也不用做,就待在這兒等。”母親說。
“等什么?”
“等你老爸跟他先聊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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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咧!調虎離山?蕭遙瞪著一邊炒菜一邊碎念的母親。
“原來他就是電視上那個男的,難怪當時我就覺得眼熟。你怎么沒說呢?真是世事多變吶,以前撿破爛的孩子居然成了個企業少東?嗯,這男人長得好,又有錢,但不見得是件好事”
鍋里的菜終于熟了,對蕭遙來說,絕對是好事!
“媽,我來!”她搶著幫忙端出去,不顧身后母親的抗議。
她剛轉進客廳的時候,恰好聽見父親的話,害得她手里那盤菜,差點要孝敬土地公了!
蕭文俊問著聿擎:“聽說你很喜歡看我的書?最喜歡哪一部呢?”
聽說?聽哪個王八蛋胡說的?不會正是芝瑪的一番“苦心”吧?瞧著聿擎滿臉的訝色,蕭送不敢想像任何答案的后果
“那伯父自己對哪部作品感到最滿意?”
石頭好樣兒!四兩撥千斤,把問題丟回給她老爸了。
“怎么說呢?每部書都是自己的心血,如果自己都不滿意了,又如何去獲得讀者的共鳴呢?當然啦,自己還是要期許進步的空間,才不會被淘汰。就我自己而言,那本俠客風云錄寫得最辛苦,常常為了某個武器絞盡腦汁你看過嗎?”
明明沒有得到回應,這位得意忘形的大作家,居然自顧接口:“那你一定還記得里頭那個大寨主所用的武器吧?”
“呃”面有豫色的聿擎眸光轉動,然后發現了她。
蕭遙再也無法靜靜旁聽了!眼睛一掃,她挪出一只手,抓起角落的掃把,揮動示意。
聿擎眉頭一皺:“掃把?”
“啊?”
阿娘喂!趕在老爸來個空中彈跳之前,蕭遙箭步走出,哈哈兩聲干笑“石頭,你別開玩笑了,把人家的長矛故意說成掃把,我們這位大作家會生氣的喔。”
“開開玩笑,無妨。”幾近崩解的臉色修復之后,蕭父撐起長者的風范。
是無妨,只是蕭遙暗地死掉的細胞,無從細數。
緊接著上了飯桌,她才發現最可憐的人,是石頭。
他今天到底是來吃飯還是應訊作答的啊7 .
蕭遙長這么大了,還不知道原來爹娘可以這般的夫唱婦隨?也許她該慶幸這場接力問答,至少忙著談戀愛的老哥無暇與會。
“爸媽,你們不要一直問話,這樣子石頭怎么吃飯?”蕭遙忍不住吭聲了。
“是啊是啊,別凈顧著說話,石頭,你別客氣,來,多吃萊。”招呼客人完畢,季娟轉向女兒“你也一樣,飯多吃一點吧。”
話呢?就少說一些嗎?
蕭遙不得不大開眼界——原來最懂暗器的人,居然是母親大人?嘴邊明明咧著笑,眼睛卻能“飛刀傳書”?“書”的內文是:死丫頭!
暗藏玄機的飯局終告結束,確定人畜平安的蕭遙,懸宕的一顆心剛要穩定下來,卻在送別之際,心頭再起波濤。
她送聿擎到了門口,等著跟他說再見
他卻站在門口,目光緊緊罩住她,輕聲開口說了句:“明晚有空嗎?”
約會!這會兒他是在約她了
“有!”蕭遙重重點頭應話,絲毫不察自己過度高亢的聲調。
“那明晚六點,我來接你。”他的笑意更濃了。
“嗯,好。”再度點頭的同時,她捂了捂襟口,好像怕整顆心會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