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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峰下雙龍戲水的園子里。
楚九奴拖著二百來斤體重,不知從哪處深深花叢挖出一壇子塵封多年的老酒,輕輕拍掉泥土,遞給姬長夜,樂呵呵道:“夜兄,這壇子陳年虎虎酒是家姐讓我埋的,說給你補身子用,我都沒敢偷喝一口。”
虎虎酒?
喝完渾身燥熱,不怒而威,吃我一棒的那種大補酒?
姬長夜皺眉,后退一步,沒接虎虎酒,輕聲道:“你想喝它?”
楚九奴點點頭,上前一步,再遞出手里酒壇子道:“喝了虎虎酒,走梅花樁練武,出一身汗,洗個澡,暢快。”
姬長夜點點頭,楚胖子說的很有道理,虎虎酒是有這個用途,把酒壇子推回去,大手一揮,笑道:“我身體好,不用補,這壇子虎虎酒給你喝了。”
楚九奴一愣,不確定道:“夜兄,如此好酒,真舍得給我喝?”
姬長夜手握成拳,捶捶胸口,肯定道:“好兄弟在心中,自然舍得給你喝。”
楚九奴喜出望外,恨不得抱著姬長夜親上幾口。
兩年前偷偷摸摸喝上一小口虎虎酒,被楚傾城揍的連親娘見了都要問一聲這是誰孩子,咋長的這么磕磣!
楚傾城威武。
楚九奴唯有聽之任之的份兒。
眼眶漸漸濕潤的楚九奴,暗嘆姬長夜不愧是他在氣運連山唯一對胃口,看對眼的朋友,憨厚道:“夜兄,咱去夔峰,我勸家姐下山誅殺靈徒。”
方才費盡唇舌勸說都無果,憑一壇子虎虎酒反而把認死理的楚九奴給拿下了,真是山羊放了綿陽屁——萬萬沒想到。
姬長夜覺得很有必要提醒一下抱著虎虎酒心里美滋滋的楚九奴,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夔峰經常來一群野猴子摘果子吃,楚胖子,記得喝了虎虎酒,遠離那群猴子。”
沒提氣運連山的女弟子,楚九奴若是敢吃她們豆腐,楚傾城第一個把他趕下山,所以不用為此擔心。
沒頭沒尾的話讓楚九奴不明所以,并沒有多問,只想快點回去喝上一口虎虎酒,揮灑汗水多舒坦,于是抱著酒壇子就往夔峰方向跑,干勁十足。
他那猴急猴急的模樣,看的姬長夜不禁莞爾。
雖然楚九奴天生神力,乃虎龍二靈青睞有加,三歲時舉刀弄劍,能和楚府招募的武夫對上十余招,五歲能扛三足圓鼎,八歲敢徒手撕狼,震驚楚府上上下下,不過腦子里缺根弦,只對武道一途感興趣,至于其他,能免則免。
他若是把這股猴急勁兒用在女人肚皮上,楚家必然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豪氣包下寺廟一個月的香火,感謝各路神仙顯靈。
姬長夜看了眼別出心裁修建的園子,搖搖頭跟了上去。
夔峰山下。
姬長夜蹲下身,手里拿著一小截枯木枝,聚精會神看螞蟻搬家,偶爾把亂跑的一兩只螞蟻撥亂反正,緊隨隊伍。
約莫著等了半個時辰左右。
猴急上山的楚九奴又猴急跑下山,上氣不接下氣,氣喘吁吁道:“夜兄,家姐不在夔峰,聽師弟說,家姐去找白衫先生了。”
白衫先生?
氣運連山何時多了一個有如此儒雅稱呼的人。
姬長夜扔掉枯木枝,起身拍拍手道:“坐著歇一會兒,風風火火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住的閣樓走水了。”
楚九奴一屁股坐在上山石梯上,大喘幾口粗氣道:“我這不是怕夜兄等著急了嗎,一刻都沒停歇。”
蹲久了,腿有些麻,姬長夜坐在第二層石梯上,揉腿道:“這白衫先生有何來頭,你姐竟然主動去找他。”
楚傾城平日里除了下山誅殺靈徒會四處走動,其余時間差不離都待在夔峰的閣樓里不知搗鼓啥,屬于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閨女。唯一例外的就是姬長夜在氣運山時,她每天都會走下夔峰,借指導練武名頭接近姬長夜,一個白衫先生有何德何能?
比姬長夜長的英俊瀟灑?
還是比他多了只眼睛?
楚九奴揉揉手腕,五指張開再握成拳頭,從懷里掏出一張折疊好的宣紙,鄙夷不屑道:“所有人都稱呼他白衫先生,聽說是山主請來的貴客,丹青大家,詩詞大文豪,依我看,那老家伙就是一個愛喝大酒的老酒鬼,整日抱著酒壇子不放,拿只毛筆鬼畫符罷了。”
姬長夜打開宣紙,定睛一看,草書八字:前程似錦,繼往開來。
把宣紙放在楚九奴面前,姬長夜指著上面的字,問道:“楚胖子,知不知道寫的啥。”
楚九奴看了眼,想也沒想,脫口道:“逮住蛤蟆,攥出尿來。”
“哈哈哈………好,念的好。”
姬長夜重重拍了拍楚九奴肩膀,笑得前俯后仰,眼角泛淚光。這草書八字很多大文豪都書寫過,楚九奴所念,若是被他們聽了去,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必然會扔下毛筆,挽起衣袖,指著楚九奴鼻子破口大罵:文盲,不識字,王八蛋………
按理說,出身商賈豪族的楚九奴更應該精通字畫文刻,食珍饈握樽杯,只可惜一門心思撲在武道一途上,對此一竅不通,惹來笑話也不全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