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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情是恩情,婚姻是婚姻,兩者不應該被迫捆綁在一起。”
“可是哥。”
有像是瀲滟的水光,又仿佛淚痕的碎影在那雙綠松林般的瞳孔間轉瞬即逝。
方知悟苦笑起來,“我好像真的愛上她了,怎么辦?”
……
冰涼的夜風里,花園的另一側,另外兩道身影也在端著高腳杯交談。
池靄和陳詩蔚肩并肩相望著深處被陰影覆蓋的風景,她抿下一口酸甜清新的草莓汁,才發覺陳詩蔚真的很高,相較穿上八公分細跟鞋足有一米七十多的自己,還要高出半個頭。
她克制著注意力的游離,回過逸散到其他層面的思緒,對遲遲不開口的陳詩蔚禮貌問詢道:“說好了聊一聊,陳小姐怎么只和我站在一起欣賞夜景?”
“抱歉,總覺得池小姐您的身上有種很舒服的東西。”
“原本打算說些心里話,不知怎么就變成了只想和您一起靜靜享受美好的夜晚。”
修長手指抵在香檳杯的下方,轉過面孔向池靄道歉的陳詩蔚眉眼間呈現出隱秘的笑弧。
就在這個瞬息,池靄陡然明白過來,對方身上難以描述的氣質從何而來。
那是一種脫離男女性別,僅對女性這個符號的追逐和迷戀。
池靄不動聲色微笑道:“陳小姐很風趣。”
“那也只對值得的人才風趣,譬如面對阿言,我是懶得風趣的。”
或許是因為遠離人群,陳詩蔚刻意端起的大小姐腔調也弱化幾分,她將掌心托在另一只手的肘部下方,目視遠方直接道,“其實阿言從第一天被迫和我相處的時候開始,就和我坦白過,他有喜歡的人,就算這輩子不跟她在一起,也沒辦法和其他人發生感情。”
“好巧,我也是。”
陳詩蔚吐出一口濕熱的呼吸,慢悠悠地看著它在與空氣接觸化為模糊的白霧,繼續說道,“不過我倒不是為了什么人而守身如玉,而是單純無法接受和男人發生親密接觸。”
“簡而言之,我喜歡女人。”
由于心底已然有了幾分猜測,在聽見陳詩蔚親口承認時,池靄也沒有表現出多少意外。
陳詩蔚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目光發亮問道:“你早就發現了是不是?”
池靄委婉道:“陳小姐的氣質確實很與眾不同。”
“既然你能接受,那接下去的話就很好說啦!”
陳詩蔚靠近池靄一步,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撞上池靄的肌膚。
那種迎面而來的冷意,迫使池靄的后頸和胳膊迅速浮起細小的顆粒。
而更加使得池靄的心情出現微妙起伏的,是陳詩蔚隨之而言的陳述:“我需要一個合法可靠的伴侶替我管理春夏集團,而阿言需要一個妻子幫助他奪得祁家的權利,我把這種往來看作是交易,所以雖然擁有紙質的結婚證明,但我和阿言只能算作利益捆綁的合作伙伴。”
池靄笑意不改:“好,我知道了,不過陳小姐向我解釋你們關系的目的是?”
面對池靄的裝傻,陳詩蔚也不生氣:“阿言想跟你在一起,但失去祁家繼承人的身份,他會被自己的兄弟姐妹生吞活剝。你放心,我們倆的婚姻只是一場協議,結婚后我會長居國外,繼續我的模特事業,不會回國來打擾你們。”
完成應盡的說明,陳詩蔚想,作為祁言禮的朋友兼合作伙伴,她已經努力將自己出現帶來的威脅降到最低,好確保避免對方之間的關系出現破裂的因素。
她等待著池靄的答案。
然而池靄的神態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她笑意盈盈地頷首:“謝謝你的告知,陳小姐,等到你和言禮舉行婚禮的那天,我會以朋友的身份出場,向你們獻上鮮花和祝福的。”
陳詩蔚在說那些話時,腦海中模擬了很多種即將出現的場景。
憤怒是最尋常的。
也許會有譏諷,也許還有難過和無法接受。
她甚至做好了池靄沖上來和自己廝打在一起的準備。
但哪種想象,都不會是池靄現在的模樣。
陳詩蔚幾乎懷疑祁言禮是否把一場徹底的單相思看成了兩情相悅。
她咬著嘴唇,找補道:“池小姐,你很在意婚姻的那層關系嗎?我看你的樣子,還以為你是不喜歡被世俗和常規束縛的那種人。倘若你真的很在意,我會盡力去尋找更合適的代替我掌管集團的職業經理人,等過兩年阿言徹底掌控祁家,我也會選擇和他離婚。”
“不,陳小姐,你認為的沒錯。”
池靄望向她的目光充斥著溫柔和漠然兩種矛盾又和諧的特質,“我確實不在乎婚姻,也不是那么重視道德,但我不喜歡別人對我隱瞞,更覺得和已婚人士來往太麻煩。”
陳詩蔚還想說下去,頭一抬卻瞧見從花園小徑里現身的方家兄弟二人。
“阿悟。”
池靄將杯中的草莓汁一飲而盡,態度自然地走到方知悟的身邊。
她和情緒不明的方知省交換視線,得體打著招呼,“知省哥。”
方知省見方知悟的表情在須臾的虛浮過后,變回了尋常,便沒有在旁繼續充當電燈泡,他和池靄、陳詩蔚一一回禮后,說道:“我還要招待客人,先走一步,你們玩得開心。”
“陳小姐,認識你很高興。”
池靄認為一場對話已經結束,自己也明確了對于祁言禮和陳詩蔚婚姻的態度,于是順勢告別道,“我要和我的未婚夫跳舞去了,失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