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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俊且體面,但本能地讓席姚警惕,扶著門把手沒有放松,“請問找誰?”
她這才發覺自己嗓子啞了,吐出的音節僵硬晦澀。
面前的男人并未覺得冒犯,淡笑,“我是周呈決的律師。”
這幾個字得以讓陳復見到這個漂亮女人臉上的裂痕,哪怕只一瞬。
他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來,“我在美國的執業證書和我的身份證明。”
“我來這里是因為周先生的委托事項尚未完結。”
席姚垂在右側的手有些顫抖,她用了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松了門把,輕聲說,“請進。”
陳復帶來的東西并不多,只有兩份不動產贈予協議。
一份是房價剛漲到20萬一平的濱江大平層,另一份是寸土寸金的CBD商廈鋪面。
臨走前陳復還留下一句,“這些東西來源干凈,席庭長安心收下。”
贈與人后寫著周明德三個大字,怎么能不安心。而周呈決和這個人的關系,不可言說,卷宗上絲毫蹤跡不見,隨著一聲槍響徹底消散了。
兩份協議平攤在茶幾上,席姚盯著桌面很久很久,直到眼睛酸澀發干。
十七歲時風雨交加的那個夜晚,意識尚不清醒的周呈決趴在她肩窩,問她叫什么名字,她顫顫巍巍地撒了謊,“小蝶,我叫小蝶。”
本意讓他覺得自己不過是個風塵女子,不必在意一夜露水情緣,卻沒想到他一直知道她究竟是誰。
一切都有跡可循了。
22歲時老家的房子面臨拆遷,有附近的混混趁亂朝九晚五地要保護費。席姚國慶假期回了趟家,哪怕學了再多書本知識,面對這些邊緣人物也束手無策。
他們深受其擾,計劃著趁早搬走,可沒過幾天那群人莫名其妙沒了蹤影。
27歲時父親腎功能衰竭需要立即手術,母親身體也不大好,剛進中院工作的席姚每天上了發條似的兩頭跑,整個人瘦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偏家里所有人的檢測結果都是不匹配。
正絕望,國內知名的腎臟專家從美國交流回來,一同帶來了匹配的腎源,親自上陣為父親做手術。
那時她就該猜到的,一切若隱若現只待她一個確認而已,可是她不敢。
30歲時,媒體傳出一張F的側臉照,像素極低,更何況微長的頭發遮住大半面龐,只有右頸鎖骨處的蝴蝶紋身依稀可辯。
還有,一直以來她雖成績優異,工作能力突出,在同輩中是不可多得的佼佼者,但在這個以男性為中心的體制里,萬不該輪到她晉升得這樣快。
他們之間交集并不多,席姚甚至不能確定他記不記得兩人曾在少年時種種際遇。
她也不明白,他想用這些來彌補那個荒誕的夜晚?還是真的對她有情?
情緒外緣開始土崩瓦解,向內侵蝕,席姚感覺心臟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緊,難以呼吸。
她癱軟在地毯上,終于放聲,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