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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時終歸有些罅隙,去療養院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呼嘯的風聲和機動車運作的聲音夾雜在一起,充斥了整個空間,堵得席姚心頭發脹。
行駛至半程,她終于鼓起勇氣,慢慢挪動擱在皮質座椅上的手。
盡管早已習慣他的溫度,皮膚相觸那瞬間還是被冰得微微瑟縮了下,不易察覺。
他沒有抗拒,也沒有回應的動作,像原本就立在這里的冰冷雕像。
席姚忽然想起,二十代尾聲時,由最高院牽頭,她所在的單位跟北邊邊境某貧困縣結成對口幫扶的關系,她是第一批被派去‘指導’的法官。
說是指導,其實就是換個地方工作,好讓那邊觀摩學習,吸取經驗。
剛好是冬天,半米深的雪,一望無際的白。
下班后她常一個人四處逛逛,每每停在城鎮邊緣,人煙更加稀少的地方,看著遠方標直聳立的雪松或是界外的異國景色。
沒有什么不同,卻因為潛意識和現實里的冷,讓人覺得有距離。
看得久了不免思緒亂飄,于是就會想到周呈決。
初見是雨,那晚也是雨。
暴雨中他緊緊回握她手腕,是冰涼的,后來被他壓在墻面,從衣擺探進來的溫度也很低。
孑然一身,在校園里穿梭,挺拔奪目,但又不可接近。
他跟想象中并無多少出入,只是席姚從前絲毫沒有要將這座冰川捂化的念頭。
可現下一切都不同了。
是她說開始,執意改變別人的人生軌跡,沒有道理自私地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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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呈決是熟面孔,但對于保安人員來說是不穩定因素,但上面沒有下達阻攔的指令,他們也不敢攔人。
兩人在門口登記,大叔翻動冊子的時候,席姚瞟到前面幾頁上周呈決的名字。
明明是他的親人,但好像來見一面并不容易。
照周呈決平時的吃穿用度來看,老人根本無法住到這里來,而且他對此似乎也很抗拒。
周明德的名字始終在腦海環繞,直覺所有疑點都跟他有關,但她了解的信息太少,根本無法串聯起一個完整故事。
席姚重新握住他的手,跟著往里走,一邊告訴自己不要急于事功。
只是沒想到剛才還令自己困惑不已的人會這么快出現在眼前。
在看到門口保鏢從兩個增至四個時,周呈決周身氣壓迅速降至冰點,肢體變得僵硬,連帶著握她的手都緊了些。
關節被捏得發疼,但席姚只是輕輕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忍了下來,沒有喊疼。
那些人沒有攔他們,甚至還恭敬地低下頭。
“周明德在里面?”
他聲音平靜冷硬,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幾人聽到他直呼大名,不敢回話,頭埋得更低。
而席姚完全控制不住心底震驚訝異引起的反應,身體輕輕抖了抖,周呈決一一感受到了。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停留時間并不短,或是關心或是疑惑,席姚不敢回望探究。
他拉著她進了屋。
這棟屋子跟尹笠爺爺住的那間布局大致相同,只是朝向不太一樣。
外間是寬敞的客廳,窗明幾凈,沒有一絲出格的臟亂。
正對大門的房間邊緣,窗臺下沙發上,坐著個精神矍鑠的老人。
姿態嚴正,神色肅穆,黑發間夾著些白,臉上有昭示年齡的或深或淺的溝壑。
旁邊還站了個中年人,聽見聲響看過來,露出個笑容。
明明看起來禮貌十足,但席姚心底卻油然升起不適,不自覺皺眉。
下一秒她就被周呈決拉往身后,隔開了對方探究的視線。
“你來干什么?”他聲音像結了冰。
“老爺是來…”
“問你了嗎? ”
周呈決不耐地輕掀眼皮,看向那方接話的人,眸中敵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