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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只得將精力落回賬本上,和江星芙一直忙活了大半天才勉強將賬縷清。
下午竟出了太陽,將灰蒙蒙的天空染成淺淺的粉色。近來下直下雨,難得有這樣晴朗的時候,店對面的路邊有棵老樹,入冬后就迅速掉光了葉子,正好曬太陽。
陳芳蘭干脆關了店,準備些點心,再燒了爐碳,將桌子搬到樹下擺著。
四人圍在碳火邊三言兩語地閑聊。
李老板是個很健談的人,許是久經商場的緣故,將話題控制得輕松愉快,言語幽默風趣,就連云朵也忍不住偶爾露出一兩個笑容。
壺中茶水很快就見底,趁著陳芳蘭去換水的間隙,李老板忽然問起了云朵的身世。
云朵有些納罕,“李老板怎么忽然問起這個。”
李老板斟酌道:“一年前城中有處富貴人家筵席,李某有幸受邀,席上見過一位夫人,與陳姨有七八分相似,后來再見陳姨時也只當是印象模糊記岔了...可后來與云掌柜和江姑娘來往間,愈發覺三位非尋常人家,這才忍不住好奇多問兩句。”
云朵遠遠望了眼在店里忙碌的娘親,問他:“什么樣的筵席?”
李老板將她神色收入眼底,說:“時年正如日中天的云大人,其掌上明珠出閣,嫁的正是在下的表哥。”
一旁的江星芙忽地嗤笑一聲,“這不正巧,二位說不定還沾點親呢。”
“哦?”李老板明知故問道,“此話怎講?”
江星芙瞥了眼身邊的人,笑而不語。
云朵輕咳了聲,說:“實不相瞞,正如李老板所猜,那天見過的夫人興許就是我娘。我娘她...”
她有些猶豫。
李老板卻已了然,道:“世事無常,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依在下看,陳姨能從云府脫出,卻不是壞事。”
云府去年年底沈譽清算朝野,將一眾依法腐敗之流悉數革除,云老爺也在其中,轉眼間,昔日氣焰萬丈的云大人已淪為階下囚,其府中上下乃至園丁都鋃鐺入獄,一度成為店里食客的笑談。
這事城中無人不知,云朵自然也是知道的。
眼下被提起,也只以笑笑罷了。
李老板朝她拱了拱手,又說:“這事一時鬧得沸沸揚揚,就連我族中也受了許多牽連,其中辛酸無可為外人所道,只得含淚咽下。后來有一回聽人說起,才得知那云大人所犯的,并不僅有受賄之罪,其實另有原因。”
“...”
云朵不太懂他的意思,卻隱隱覺得與自己會有關系。
“聽說這云大人與王宮頗有些淵源,先王當年曾許諾過云大人與其定親。先王并無女兒,只得兩個王子,大王子已有原配江氏...”李老板換了個姿勢,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她旁邊的人,接著道,“云大人之女便只得嫁其次子,可彼時的次子...云大人是個精明的,自然不舍得將掌上明珠浪費了,便托人找到了流落在外的另一個女兒替嫁出去,這誰曾想,彼時無人看好的紈绔搖身一變,竟坐上了王位,更沒人想到,新王是個念舊的人,對這位替嫁的二小姐用情至深,又豈能容忍昔年刻薄待她之人,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