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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鬼白拉開座椅，從抽屜里取出匕首。

坐下后，手指緩緩撫過寒刃。

魔女在陽臺，他在室內(nèi)，卻似乎隔了一個世界。

但是他對此無能為力。他能用這把劍毀滅眾生肉身，奴役精神，卻唯獨不能操控心靈。

就連想要得到她的心，都需要拿出自己的來換。

他明白了。

就算去殺了那個凡人，也無濟于事。

他的心在龍身上。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心了，所以才無法得到她的心，甚至于就連注視都分不到。

他需要讓龍活下去，這對于她來說很重要。

雖然幼龍在的時候，魔女不怎么關(guān)注他。但是十天之后，他要離開的時候，她又如夢初醒。像變了一個人，求他不要走。

她說她現(xiàn)在不能沒有他，只要他能夠留下來，她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讓她一個人去找第叁位魔王決一死戰(zhàn)。

她又問，是不是只要她打敗了叁位魔王，他就會回到她身邊？

她們不是已經(jīng)發(fā)過誓，今后會永遠(yuǎn)待在一起，為什么他不遵守諾言？

如果他這時候離開她，那么就干脆以后、這輩子都不要再回來。

最后她流著眼淚說：“你看起來不想要我了?！?

她的哥哥伸出食指，接住她下巴滴落的水珠。

“我怎么會不想要你？”

“那你想要我的血么？”她問。

男孩被問住了。

讓妹妹流血，和死了，二選一，他已經(jīng)選了后面那個。就算重來一次，一百次，他也會這么選。

魔女這次不是假哭，她的眼淚浸濕了他的手指。她握住了戒指：

“為了讓我活下去，我哥哥是不是再也不會來見我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我哥哥的什么，但是我只有你了?！?

不可見的蜘蛛網(wǎng)被捅破，蛛絲千絲萬縷隨風(fēng)而逝，只留下受傷的蝴蝶倒在凌亂之中。

紙夭黧的視野被水霧迷蒙，她依靠在直到最后都想要給她懷抱的幼龍身前：“我不要這樣……”

可是身前再也沒有聽她說話的小男孩，只剩下手中的戒指閃著微光。

魔女怔怔地看著戒指，這輩子似乎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后悔。

原來后悔就是，還有話想說，但是她希望能聽到這些話的那個人，已經(jīng)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