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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的風景是什么?
何韜明明沒有說清楚那風景是什么,顧惜宛若死灰的心卻一點點地活了過來,清冷的雙眸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過了很久,顧惜踮起腳尖,在何韜的嘴唇上淺淺地吻了一下。
吻完,飛速離開,她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何韜注視著顧惜的眼睛,長指細細地撫弄著她的長發,將額頭的、鬢角的、肩頭的青絲仔細地攏順披在她的身后,俊逸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即將破碎的輕柔,“去洗洗臉換件衣服,有紅裙子嗎?”
曾經的顧惜喜歡紅色,但又很少穿紅色,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會穿。穿紅裙子的她,明艷美麗,就像迎風盛開的花朵,也是他最喜歡的樣子。
總要穿得美一些,才不辜負那美景。
“嗯。”
顧惜淺淺應了聲,虛弱地走去衣帽間。
凌千越雖然關著她,但還是給她買了很多很多的衣服,什么款式都有。她翻找出一條紅色雪紡紗裙換上,依著何韜的吩咐洗了臉,坐在鏡子前又化了妝。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化妝,或許是取悅自己吧,女人化妝本來就是為了自己看得開心。被凌千越關了這么久,難得有機會出去,也想自己好看一點,看起來別那么憔悴。
何韜站在大門口,注視著向著自己而來的那抹紅色,好似有滴朱砂長在了心頭,久久移不開視線。
顧惜迎著何韜的目光走到他的面前,清冷的面容上沒有任何的情緒,聲音聽起來也冷冷清清的,“可以了嗎?”
“嗯。”
何韜應了聲,轉過身去。
沒有牽顧惜的手,也沒有做任何出格的動作,就這么走在前面。
雇傭兵首領見何韜帶顧惜出門,滿臉嚴肅地走了過來,何韜只說了一句話,她們便乖乖放行:“凌少讓我帶她去見他。”
何韜開著載著顧惜的車子緩緩開出宅院,在公路上疾馳。
顧惜趴在車窗邊,漫無目的地望著遠方。久經戰爭的非州小國,入眼皆是一片廢墟,窄到只容兩輛車并排行駛的公路之外一片黃色的泥土,植被稀疏的遠方只有與天地鏈接一處的荒蕪。
這樣的地方,顧惜猜不到何韜說得‘很好看的風景’是什么,她也沒有興趣知道。只要遠離凌千越所在的范圍,對于此刻的她來說,便足夠了。
……
千暮根據凌千越給的地址,在黃昏時來到懸崖別墅。車子還未停下,他便看見兩道萬丈懸崖鏈接處橫著一個斷橋,斷橋盡頭用鐵鏈懸著鐵箱。那原本偌大的像房子的鐵箱掛與天地中央,宛若螻蟻般渺小,彷佛只需崖風輕輕吹過,便能讓它墜于山川湖泊中尸骨無存。
千暮的心臟瞬間如刀絞,彷佛看見渾身傷痕累累的顧惜就在鐵箱之中,絕望害怕地抱著自己的腦袋,瑟瑟發抖得好像被暴風雨摧殘的幼獸。
一腳剎車,輪胎磨擦著地面緩緩停下,冗長而又刺耳的聲音回蕩在蒼穹之間。拉開車門的千暮,沒有絲毫猶豫地沖向斷橋,想要沖到鐵箱邊去看一看,他心愛的惜惜是不是就被關在那里。
一只腳剛踏上斷橋,身后便傳來無數腳步聲。千暮腳步一僵,急忙回頭望去,足有上百人的雇傭兵將他團團圍住,每一個人手里都端著槍,黑乎乎的槍口對準了他。
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鼓掌聲響起,凌千越穿過雇傭兵而來,噙著笑站在千暮的面前。他臉上明明在笑,眼神卻狠得像吐著信子的毒蛇,“凌千暮啊凌千暮,你真是為了顧惜喪魂失智,明知道有來無回,卻還是來了。”
凌千越譏誚道,“你以為我明知你會來,還會將顧惜關在那里,好讓你們有機會做一對鶼鰈情深的亡命鴛鴦嗎?”
“所以,”凌千暮似乎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臉上并沒有太大的波瀾,“惜惜并不在里面,對吧?那么,她在哪里?”
“想見她?”凌千越笑了,笑得張揚而又嘲弄,笑得陰沉而又狠厲,一字一頓地問,“你、在、做、什、么、夢?”
聽著凌千越的回答,千暮默默握緊拳頭,手背青筋暴跳。做夢?的確,他是在做夢,夢里全是惜惜,她在夢里哭著跟他說害怕,所以明知道是陷阱,他還是來了。
若有萬分之一救她的機會,他都會來。
“想見顧惜,去陰曹地府見吧。”凌千越沒有任何和千暮糾纏的欲望,他只想要千暮去死,立刻馬上去死!
手微微一抬,耳邊全是拉保險的聲音,數百個雇傭兵全都嚴陣以待,只需要凌千越一聲令下,就會將千暮射成馬蜂窩。
顧惜是他的,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