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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湛瞥他一眼:“這事應該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陳子珮略一思索,點點頭:“要追查也毫無線索,八成會不了了之。這下,大長公主怕是會哭暈在家里了。”
他的尾音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味道,樓湛挑了挑眉,想起慘死的張家女,再想起盛氣凌人一直撒潑的蕭凝,莫名的也有些幸災樂禍了。
裴駿死得不湊巧,他的名聲早就被自己敗得一塌糊涂,此次又殺了張御史的女兒,被免了死罪,本就有很多人暗地里不滿。太皇太后同大長公主不親,皇上也同這個表弟沒什么情分,他死了那兩位也不會想到給他申冤——給他申冤也是打自己的臉。
再則,臨近月末,太皇太后的生辰將至,哪里還會容許這么晦氣的事情散播開來。
樓湛想了想,不免默然。
殺人的兇手應當都考慮到了這些,蕭凝最后也只會針對她。
所以說,兇手最終的目標,只是針對她。
才重生回來,沒得罪過幾個人,就有人在暗中接二連三地針對樓家針對她,想來還真是讓人有點心情復雜。
☆、第二十一章
盛元七年六月三十日,百官休沐,恰逢徐太皇太后生辰,召請五品以上官員至太極宮二儀殿參加壽宴。
裴駿的案子果然因為此事被徹底沖淡,只有瘋了似的蕭凝到處追查兇手。裴琛一生剛正不阿,生了這么個造孽的兒子,本就不滿,裴駿死了,他竟也沒有過問。
據說大長公主同裴琛大吵大鬧,整個駙馬府被攪得一團糟。
陳子珮嘿嘿笑得幸災樂禍。
三十日一早得進宮拜壽,樓湛早早起身,梳洗完畢,穿上官袍,在屋里坐了片刻。
思來想去,她才想起上輩子沒有去成這個壽宴,是因為張御史彈劾得厲害,極力反對她參加宴會,以免“污濁之氣盡毀皇家氣派”。
這輩子和上輩子不太一樣,但是碰到了張家女的案子后,張御史對她的態度有了極大改變,雖然還是橫眉冷眼,不屑一顧,但好歹沒有在每個大朝會上都彈劾她了。
樓湛摸了摸下巴,轉過長廊,正巧碰上了捧著一本書邊看邊走的樓挽,心中突發奇想,喊住了他。
樓挽冷不丁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書,手足無措地看向樓湛:“阿姐,早,早……”
樓湛虛虛按手示意他不要緊張,思忖一瞬,緩聲問:“二弟,我最近可有什么變化?”
是不是變溫和了許多?
看著面無表情,嚴肅至極的樓湛,聽到她說這話,樓挽都快驚哭了:“阿姐,阿姐看起來更有威望了……”
樓湛:“……嗯,行走時不要看書。”
***
卯時末,皇城外車馬盈門,五品以上的大臣都抖擻精神,下了馬車,找到相熟的同僚,在宮門外接受了御林軍的盤查后三三兩兩行去太極宮。
樓湛才下了馬車,就聽到旁邊傳來一個笑聲:“阿湛,你的臉怎么比平時繃得還緊啊?誰又惹你了?”
樓湛轉眸看去,沈扇儀正倚在馬車上,穿著緋紅的官袍,腰間佩著銀色魚袋,唇邊掛著懶懶的笑,端的是衣若烈火,人如美玉。
“怎么一直盯著我看?”
打量間,沈扇儀幾步走到樓湛身旁,笑瞇瞇地看著她:“聽說前幾日大長公主找你撒了頓潑,有沒有受傷?”
樓湛搖搖頭,“走吧,待會兒就晚了。”
“不等那個圓滑鬼?”
指的是陳子珮。樓湛當朝有兩位好友,便是沈扇儀和陳子珮。可這兩位難得能和她融洽相處的,卻一直都不怎么看得對眼。
“他同他的青梅竹馬先進去了。”樓湛淡淡道。陳子珮最近有事沒事都往靖王府跑,和她青梅粘粘糊糊,看得出陳子珮是真心喜歡靜寧郡主。
可樓湛分明記得,上輩子,陳子珮娶的不是靜寧郡主,而是云京里一個小官的女兒。
那段時間她同陳子珮之間的意見愈發不合,矛盾激化,幾乎撕破臉皮,背道而馳。陳子珮大婚之日送來請柬,她也沒去,只是派人到陳府送了禮。
后來過了一年,陳子珮就……
樓湛微微恍了神,卻被沈扇儀一拉,回過神來。
“發什么呆呢?這不是還有我嗎?”
樓湛抿唇不語,同沈扇儀慢慢走到宮門前。周圍還有不少大臣在等友人一道,看見沈扇儀同樓湛,不免都搖了搖頭,湊近了竊竊私語。
兩人權當沒看見,站定等御林軍檢查完畢,又一同走進皇城。
長廊上盡是來去匆匆的內侍,有人瞥見兩人,見不是什么大官,也沒來理。今日來的一品大員都有好幾個,誰還會來搭理兩個五品官員。
更何況還有個女吏。
沈扇儀看了看四周,突然湊近樓湛,低聲問:“你怎么看?”
樓湛不明所以:“嗯?”
“臨淵啊。”
乍一聽到這個名字,樓湛心中忽地一跳,眸色變換莫名,唇張合幾下,最終還是面無表情,沉默不語。
沈扇儀細細看了看樓湛的神色,從那張冰冷的臉龐上看不出什么,不由失望地嘖了聲。
兩人來到二儀殿,此時已經有了不少人,太皇太后和皇上只會晚上的正宴來,眾人去拜了壽,在殿中無所事事,低聲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