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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持續七天,每一天的夢都越發古怪。
一開始,還只有我與布加拉提兩個人和她做,漸漸地,夢里出現更多的人,白天,大家都很正常,一旦閉眼入夢,夢境里的畫面便淫亂不堪。
不只夜晚,哪怕下午瞇一小會,就會出現同樣的事。所有人都意識到事情不對勁,連阿帕基本人都發現了,她卻表現得一無所知,沒有半分受淫夢的影響。
“所以,她真的是替身使者嗎?夢里的她是她本人?”納蘭迦皺緊臉抱起雙腿,“我不想懷疑她。”
“如果這真的是她造成的,那么她有什么目的?”米斯達也想不通,“這難道算是對我們的精神攻擊嗎?”
“如果是想挑撥離間讓我們尷尬,那她確實成功了。”福葛搖起頭,我們都不得不承認。
夢境里被欲望控制,不會覺得那么做有什么,可一旦清醒,大家面面相覷,怎么都覺得不適。
我們的關系可還沒親密到能脫光衣服一起做這類事,更別提分享同一個女人。
“雷歐,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嗎?”布加拉提站起身追問。
阿帕基已經被我們逼供好幾次,但他每一次都拒絕發言。
這次,他依然沉默。他不愿意欺騙我們,所以當我們試探他的時候,他沒有搖頭,只是閉緊嘴,保守他未婚妻的秘密。
“她不會傷害我們。”他也明白再不說什么,我們一定會去找她問個清楚。他總是護著他那位神秘的未婚妻,自然不可能讓我們追到她的面前。
“好,那你告訴我,她是不是有意的。”我放下手里的茶杯。我很在意這份答案,如果她是故意的,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她也對我有意思呢?
“她不是。”這次他倒爽快答了。
“你們在聊什么呢?”
話題中心的人物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我們刻意避開她,結果她找過來了。其實可以理解,因為她一個人孤單,我觀察她一段時間,這幾天下來,大家與她的關系明顯更熟了,一旦丟下她一個人,她就開始不自覺地找人陪在她身邊。
我也不愿意相信這樣的她會抱有不好的心思,可是我不能排除別的可能性。
“……我打擾到你們了?”
她的表情明顯慌了,原地不安起來。也許我們不太輕松的氛圍影響到了她,她是個敏感的人。
“沒事,你先回去。”
阿帕基起身過去,將她擋在他的身前,明晃晃保護她的意思。
“嗯?”
“你先回房間,等我們聊完就去找你,好嗎?”
我還是頭一次聽到阿帕基這么溫柔的聲色,當然我自己對她講話也是溫柔到可怕。哪怕被阿帕基的身子遮擋,我也能想象到她如今是持一副怎樣無辜的表情,任何一個愛她的人都會心軟,心醉。
果然,阿帕基低身親了她。
從某種角度來說,她這樣的女人才更為可怕。
“……”
她沒有回音,也沒有走。
而是抓住阿帕基的手臂,從我的視角,恰好能看到她拽得有多用力,用力到發抖。
“不是在度假嗎?”她的聲音傳過來,也在發抖,“為什么還要談公務?”
“不是公務,只是有些事不方便讓你聽。”
“你已經離開我五個小時了。”
她打斷阿帕基的話。
“有些事情還需要阿帕基,可以請——”
我起身過去,正打算解釋一下,我也不太想逼問她,目光越過阿帕基的肩頭,嘴里一半的話停住。
她流淚了。
我知道她很怕寂寞,她自己也說過,我也這么認為。可是她從來都是微笑著,讓人覺得她很堅強,哪怕明知她是這樣的性格,依然覺得她可以勉強。
親眼見到她真的如此反應,就是另一回事了。
“別哭……我們談完馬上陪你。”
阿帕基抹去她的眼淚,但它還是在流,她什么也沒有說,只是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他,又看著我。
“阿帕基,你先陪她吧。”
“?”
他像是完全無法理解我為什么會松口,我隱藏自己的心思,裝作平時的模樣與他對視。他點點頭,拉著她去往走廊的另一邊。
我的腦海里還是她哀求的眼神。
我實在是沒辦法拒絕她,因為我明白她的孤獨。我也不想懷疑她,可是這些夢實在太離奇,也越來越影響現實。
我對她的動搖是否也是受夢境的影響呢?
我一般會排除這項不可控因素。
可我又不想排除她。
“喬喬,你打算怎么辦?”
確保他們已經走遠,福葛才開口。我坐了回去,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這可真不像你。”福葛神色復雜地道,“你竟然會受影響成這個樣子。”
“難道你會不動搖嗎?”
“我不覺得會。”
“那她哭了呢?”我忍不住反駁,“她看著你流淚,求你,你能忍住嗎?”
福葛不說話了。
“我覺得真不像她干的事。”納蘭迦插口,“她對我們很好啊,再說了她是阿帕基的未婚妻,難道她能偽裝十年嗎?十年里什么也不干?這說不通。”
“就是啊,但是這里面的確有古怪。”米斯達煩惱地說。
“夢境……”布加拉提沉思,“有沒有可能她的能力是被動觸發的。”
“什么?”
“她說過她經常做夢,也許就是因為她在這方面非常有天賦,才會激發替身,但是她本人沒有這個意識,也就是說她的替身能力是失控的。”
“她以前也很少和很多人一同接觸,比較孤僻,那么我們這次旅行對她來說應該算是刺激,這樣就導致她做夢,然后她的能力將我們的夢進行連接。”
“有道理,那她為什么不記得?”福葛反問,“只有我們記得。”
“會不會是因為她吃了藥?”納蘭迦回應,“我記得她說她吃了藥,就不怎么記得夢了。”
“嗯……”
福葛點點頭。但這些都不能完全排除她的嫌疑,只是我們一直在給她的無辜找理由。
真是無可救藥了。
我明白,此時最好是找她問個明白,可是……
沒有一個人去主動找她。
不管我們盤問阿帕基幾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但我們很確定,阿帕基一定知道些什么,如果她真的一點風險也沒有,他有什么不能說的?
“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算什么嗎?”我只好放重語氣,“你要為了一個女人背叛組織?”
“對于你們來說,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女人。”他也冷下臉,“對于我來說,她可不是。”
我忍不住嘆口氣,福葛真是說對了。
阿帕基現在就是個戀愛腦。
真要追問下去,他恐怕會帶著他的未婚妻逃到天涯海角吧,我們在他的心中已經不及他的未婚妻重要了。
正因如此,我必須更加地接近她。
又是一夜的混亂,半夜驚醒之后,我不敢再睡覺。夢里已經發展到變態虐殺的程度,真怕她就這么死了。
很不喜歡這種情緒被操控的感覺。
“喬魯諾?”
白天,阿帕基不知道去哪了,她見到我,就走過來,坐到我旁邊,“你在這里干什么?”
“想事情。”
我隨意地答,她現在不坐我對面,反而坐我旁邊,換作以前,我肯定要趕人,或者起身就走的。
她沒說話,身體一歪趴到桌子上,將腦袋放在手臂里,盯著我看。
“?”我也盯著她。
她突然對我笑了起來,心跳加速,我立刻移開視線。
不。
躲閃的一瞬間,我又移回去。那么明顯地轉移只會讓人覺得我在動搖。
她微笑著看著我,笑容格外的恬靜。我覺得她這樣很美,但我不知道她為什么看著我笑。
“因為有一種說法,笑容會傳染。”她不知怎的猜中了我的想法,“而且,如果我沒感覺錯,你好像蠻喜歡我的笑容的?”
“……喜歡,又怎樣?”
“因為我想讓你開心呀。”她瞇起眼。
又是這樣。
“我不知道你在煩惱什么,但我估計就是一些我不能聽的事吧,雖然沒辦法幫你分擔,但是情緒價值我還是給得起的。”
“……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嗯?”她眨了下眼,有點可愛,“我們是朋友啊。”
她回答得理所當然。
“朋友……就會這樣么。”
“當然啊。”她又笑瞇瞇,“以前我和朋友約著出去玩,都是挑最好的狀態,哪怕我自己不高興,也會裝作高興,這樣才能讓我的朋友也高興,兩個人一起高興,氣氛就很愉快啊。”
“可是你并不是真的在高興。”
“怎么說呢。”她睜開雙眼,亮晶晶的,“我會因為別人的高興而高興的。”
……哈。
真的,是個大好人呢。
這樣相比,我可真是個混蛋啊。
我不認為她會這么偽裝,道理很簡單,如果她真的窩藏壞心,在我來組織以前她就會做了,何必等個十年。
她向服務員要了份甜點,親切地切開分給我,我接過,無意間一瞥,發現她衣領后面有一片紅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