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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事情,究竟是不是楊水起做的,還重要嗎?重要的是,陳錦梨的話,沒人不相信,而楊水起的話,沒人會相信。
而他們楊家就算是再怎么不馴,卻也要給蕭家一個交代。
楊水起心里本就委屈,這會子聽到了楊奕的這番話,又想到蕭吟,心中陣陣泛酸。
楊奕看著楊水起,心一橫說道:“你去蕭家,去同陳錦梨道個歉,便說是誤會,這事爹爹替你揭過去,不然,以他們一家人那樣不依不饒的性子來看,怎么也不肯放過這次機會。”
楊水起倔強看著楊奕,“我沒錯,為何要去,我不去!”
楊風生也看不下去,他護著楊水起,道:“什么話都叫他們蕭家的人說了,怎地?名聲好聽便可以隨便污人了嗎,我還就非不信了,我找他們理論去。”
說罷,楊風生就要轉身去蕭府。
還沒走出去幾步,就聽到楊奕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他怒不可揭,道:“我同你說,聲名好聽就是可以為所欲為!你說破了天,也沒得人會相信小妹的話,你非個要去蕭家鬧,除了叫得她更丟臉,除了叫她被蕭家羞辱,你還想要公道?!”
他也知道,楊水起這回多半是叫人污蔑了,他不也不想叫楊水起受委屈,可是,這事,他們沒理啊,除了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鬧大了,大家都好不了。
楊奕的聲音帶了幾分懇求,他對兩兄妹道:“風生,水起。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公道的,低個頭吧,低個頭,什么事都沒有了。”
楊奕的腦門上都生出了不少的白發(fā),他是一代權臣,可家里家外,兒子女兒闖了
禍,屁大點事,全要他去處理,還有點楊家偌大的家業(yè),現(xiàn)如今都只靠他一人支撐,想也知道他能有多不易。他今日方從宮里出來,本就疲累了一日,勾心斗角了一日,現(xiàn)下眼角的皺紋都比平日更加顯眼了幾分。
楊水起這人吃軟不吃硬,若楊奕非要綁著她去,她死也不去,可是現(xiàn)下他語氣一軟,楊水起便覺得自己為何非要逞這口氣呢。
可是這一道歉,便是認了,認了她推陳錦梨下水,那蕭吟呢,會不會也覺得她歹毒啊。
即便事到如今她也還是想著蕭吟。
可看著楊奕那帶著祈求的眼神,楊水起還是泄了氣,她的神色暗淡了下去,終不再繼續(xù)掙扎。
楊水起不再躲在楊風生的身后,從他背后出來,道:“我上蕭家同她道歉便是了。”
第二章
今晨是個大好的晴天,晨陽萬丈,四月的早上,空氣之中帶著絲絲涼意,十分舒爽。
堂屋中,滴漏聲在清晨格外清晰,天光照在院中,為花草都蒙上了一層白光,忽地,院中安靜的聲響被一陣斷斷續(xù)續(xù)的輕咳聲打破,院中雜掃的仆婦們聽了心里頭也都不是滋味。
“那楊家的大小姐莫也太嬌縱了些許,仗著自己有個首輔爹就這樣為非作歹,咱家辦的賞菊宴又不曾邀她來,一來果真也就不安什么好心,竟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
此地是陳錦梨的院落,說話的是兩個偷懶的小丫鬟,一邊掃著院子一邊說著小聲說著閑話。
“就是,不曾見過這般沒臉沒皮之人,我們家的二公子何曾正眼瞧過她一眼,倒叫她這般恬不知恥的跟著,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真叫她想得美,她哪里配得上二公子一絲一毫?如今又做了這樣的事情,肖想二公子便罷了,竟連我們家的小姐也不曾放過,豈有此理?”
“沒事,二公子一定會給小姐討公道的……”
說曹操,曹操到。
丫鬟話音方落下,就從院外進來一人。
兩人瞬時噤了聲,往門口望去。
來人錦衣玉帶,身形頎長,一身白衣錦服襯得人更是如玉一般。他從晨光中踏來,恍惚之間都帶了幾分仙氣,腰間的玉佩隨著他走動的步伐也跟著一晃一晃。
男子生得劍眉星目,眸光深邃如墨,光照在他的側臉,顯得鼻梁更加筆挺了幾分。蕭吟的相貌從未曾被人挑剔過,只他這人太過于冷情,眉眼之間盡是疏離,叫人只敢遠觀,不敢褻玩。
蕭吟此刻面上無異,與平日是一樣的神情,但緊繃的下頜,昭示著他的心緒。
看得出來,此刻的他心中有事。
見到蕭吟來了此處,那兩個丫鬟馬上就閉上了嘴巴。
畢竟蕭吟這人守規(guī)矩,若是被他知道她們嚼舌根,必然會引得他的不喜。
二人朝他行禮,道:“小姐已經醒來,二公子來了,奴婢馬上進去告訴小姐。”
都說蕭吟看重表妹陳錦梨,如今看來果真如此,知她受了害以后,一大早便來關懷了。
蕭吟聽到丫鬟的話,臉上始終不曾有什么神色,點頭應過之后,便在廊廡下等著陳錦梨出來。
丫鬟看蕭吟等在外邊,上前問道:“二公子莫不如進屋里等,現(xiàn)下快要入秋,早上天涼。”
雖說蕭吟同陳錦梨的關系不同尋常,蕭夫人將陳錦梨當作親女對待,而蕭吟同她,那么自也親兄妹的交情,蕭吟在陳錦梨落水后來這探望,自也無人置喙,進堂屋里等著,自也不礙事。
但蕭吟還是沉默了片刻之后,還是拒絕。
“我在此處等她即可。”
見他不愿,丫鬟自也不敢再說下去,只是在心里頭犯嘀咕,既來都來了,又何必再顧及這些。
蕭吟沒等一會便等到了陳錦梨。
陳錦梨很快就走到了廊廡那處,站到了蕭吟的身邊。
因著昨日落了水,受了驚嚇,陳錦梨直到現(xiàn)在臉色都不大好看,臉上十分蒼白,但也就是這樣,讓她更帶了幾分弱柳扶風之態(tài),病而生顰,楚楚可憐。
陳錦梨見到蕭吟之后,臉上終于露出了幾分喜色,她柔聲喚道:“表哥,你來了。”
蕭吟看了她一眼,纖塵不染的視線就從她的身上挪開,看向了遠處。
他“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了她的話,而后開口問道:“表妹的身子,可好些了嗎。”
他的語氣很淡很淡,像是在問一件最無關緊要的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