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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為衫玉為裙,玉應緹傾舉國之力,為她裁成一身皓白嫁衣。綾羅浮彩,環珮叮當,通身光華璀璨,好似神女天妃,著實和披麻戴孝扯不上關系。
阿花卻苦著臉,她嫌簪飾又多又沉,幾乎將脖子墜斷;長裙寬袖礙手礙腳,不留神踩中裙裾就要摔跤。
“我不穿了!”她氣得直甩腦袋,企圖像抖掉水珠一樣,抖掉滿頭惱人簪環首飾,“本山君!這輩子!就沒穿過這么討嫌的衣服!”
阿花震天動地地發脾氣。玉應緹抱著手,欣賞她震天動地地發脾氣。
“你干嘛呢?”她扶一扶松松垮垮發髻,兩手叉著腰,嘬起嘴吹開落到眼前的亂發,“我心里正煩得很,你笑什么?”
“嗯,沒干什么。”玉應緹努力板住臉,“老虎好看,我就多看看。”
“有病。”
阿花一扭身拋出兩個字,響亮清脆,擲地有聲。
她心煩,玉應緹卻像張狗皮膏藥,黏著她不撒手。不日便成婚了,這么黏糊要招笑話的,玉應緹聽見也裝不知,天天咧著大嘴傻樂。一口牙每天風里來雨里去,沒幾年怕就掉光了。
阿花好不容易打發他去后廚磨豆腐,沒過多久,他嘴里叼著根小墨筆,手里搖著塊小竹板,悠哉游哉地回來問她成親宴上吃什么。
“白菜豆腐湯。”她頭也不抬地說,專心琢磨喜服長可曳地的裙擺,唔,長了叁寸多。
“還有呢?”
“豆腐白菜湯。”
玉應緹啞然失笑:“有什么分別?”
“自然有。”阿花不知打哪兒摸出一把剪刀,“一個多放白菜,一個多放豆腐,喜歡吃白菜就吃白菜,喜歡吃豆腐就吃豆腐。”
咔嚓。咔嚓?咔嚓!玉應緹瞪圓眼睛。
阿花拎起一長條剪下來的布料,笑嘻嘻地解釋:“這么長的裙子,我明天肯定走一步摔兩跤。這張花容月貌的臉吶,摔成柿餅子倒不打緊,魔尊大人的面子摔碎了,可粘不回來。”
幸好,魔尊的面子在阿花手上不值錢。大婚那日,她氣宇軒昂地穿上剪短一截的裙子,滿座魔將埋頭苦喝白菜豆腐湯。她看他們喝得實在辛苦,大發慈悲,允許他們就著饅頭咸菜一塊兒吃。
大口吃吧,斷頭飯嘛,哪有吃得香的。
她笑盈盈的,探身去吻玉應緹。新婚大喜之日,他難得穿一身素白,姿容清俊秀逸,不似魔尊,卻像是哪個仙門新收的俊俏小師弟,會砍柴會挑水,被師姐不小心碰了手指頭,就羞得從臉紅到脖子根。
然后被她一刀釘死在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