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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湛撩起袖子,微微俯低了身子查看水中的魚群,黃骨魚背鰭與腹鰭兩側皆有硬刺,魚刺帶有微毒,雖不傷人致命,但被其刺中,傷口疼痛難忍。
這塘中魚群密密麻麻,貿然伸手去抓,必然會被刺傷手,他觀察半響之后尋了一處空檔,伸手探入池中,手疾如電,飛快從魚群中抓起一條。
他抓著魚側過身來笑道,“還真是黃骨魚,慟兒你瞧瞧。”
云慟壓下那怪異的感覺,定了定心神,不著痕跡平復了有些許起伏的氣息,垂目看那人手中的魚,面上分毫不顯。
但不知是否是因方才那毫無預警的親吻,云慟總覺得鼻翼間那股子熟悉的冷香讓他呼吸吐納都難受,屏住氣息想要摒棄那冷香鉆入鼻翼胸臆間,仿佛也是徒勞。
他微微側過身子,借著看塘中魚群時不著痕跡的深吸了一口氣,“此處狹窄,卻不知這魚群怎會棲息在此處?”
見他瞧了一眼便沒了仔細看的打算,玄湛也不在意,順手將手中的魚丟入塘中,在水塘上側的溪水中凈了手,“這倒是不知何故。”
云慟聞言,下意識的轉過頭去看他。
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他才知道,這人不但有為君為帝的雄才多才,御書房中那高達丈余的幾面冊,他皆一一翻閱過,真真是到了通曉天文地理之地。向來是難得從他口中聽聞這不知二字的。
且方才見他一眼就能認出這塘中的魚是黃骨魚,還以為他定然是知曉這魚的習性的,乍然聽聞他吐出不知,他才會莫名詫異。
見他詫異,玄湛忍不住失笑,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戲謔道,“難道慟兒真覺得為夫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嗎?”
那聲‘為夫’沖口而出,兩人都怔住了。
云慟抿了抿唇角,微微垂眸,斂下了眼中所有復雜的神色。
看著他這般模樣,無論怎么迫使自己不要去在意,玄湛心中還是泛起一陣陣說不出的酸澀和難過。
離宮去雍州前,他這般稱呼時,他尚會羞惱的紅臉,現在卻完全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度……
一時,兩人相顧無言。
兩人走了一段,又在這塘邊逗留了片刻,天際紅彤彤的云霞漸漸淡了去,天色漸漸有些發灰了,這谷中乃盛夏時甚佳的避暑之地,濕涼之意慎重,方才還涼爽適宜,不過頃刻便有些寒涼了。
云慟身上的衣衫有些單薄,天色一晚,不能在這林中久待,否則只怕是要受了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