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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茵張大了嘴,有些不可思議:“啊?”
我伸手拉開被褥將自己包了個遍:“好了好了,本上神困了,先睡了啊。”
然而心中那般焦躁,又怎么睡得著。第四十九次翻身時我猛地將被子掀開,在黑暗中盯著芷茵那熟睡的臉頰,想到日后她要同慕尋成親,想到慕尋他日后可能再也不會理我,就又有些后悔自己方才半路打退堂鼓的行為,想要伸手叫醒她繼續勸誘,手快觸到她臉頰時卻又再戳不下去,愣了片刻,恨恨地一咬牙,又睡下了。
重新用被子包住身子,我隱約覺得哪里不對,卻又說不上來是哪里不對。這么糾結著,不知過了多久,正迷迷糊糊似要入睡時,一疊紛沓的腳步聲隱隱滲進腦海中,不多時耳邊便傳來急促地敲門聲,連帶著司里鬼官焦急的聲音:“上神,上神快開門,出了了不得的大事了!”
我猛地自床上驚坐而起——他姥姥的,我終于知道哪里不對了。本上神乃是石頭雕刻而成,一向都以“無情”之名著稱,怎么方才就對這吃貨小丫頭不忍心了!這簡直就不是我!
門外鬼官的敲門聲密集得如同鼓點,因著之前睡得并不好,本上神的腦殼便有些隱隱作痛。然而司里的鬼官都熟知我有嚴重的起床氣,若非十分的要緊事估摸著也沒有誰膽大包天敢在這個時間點跑到慕尋的院子里來敲我的門的。
思及此,我強忍著不耐快速地套上了外套下了床。芷茵在我身后翻了個身,仍舊睡得一塌糊涂。我搖搖頭嘆了口氣,這樣子激烈的敲門聲竟也震不醒她,倒也是個境界。
當差的鬼官見我開了門出來明顯地松了口氣,正要湊過來說什么,被我一拂袖打斷了:“邊走邊說。”須知本上神平日里雖也游戲人生,但因著從小成長于父神的諄諄教誨之中,在對待正經子的事兒上卻也還是毫無含糊的。
招來六色祥云一躍而上,我招了招手讓那小鬼官也上來。他卻誠惶誠恐地表示這于禮不合聲稱自己在我身后駕云跟著便是,可他招來的那多破舊不堪的云朵哪里又能跟得上本上神的六色祥云,我心情不好懶得和他扯皮,一把將他拽上云頭來捏了個訣就向著無情司趕了過去。
我隱約猜到,小鬼官口中這件了不得的大事約莫是和我無情司的鎮司之寶玄光鏡有關。無情司掌超脫于六道輪回之外眾生靈的懲戒之職,所依托的便是司中那方玄光寶鏡。玄光寶鏡乃是三界中至陽的圣物,魔族一方身之所結皆為陰邪之氣,因此墮入魔道之輩但凡在玄光寶鏡發出至陽之光的照射之下便皆逃不過修為散盡、灰飛凐滅的下場。
按理來說,這樣一件寶貝放在司里,本上神是應該時時刻刻伴在其周遭以防圣物出了什么差錯的,然而正因為玄光寶鏡乃是至陽之物,任何心存陰邪之人都是無法靠近它半步的,而對于我們這些修習正道得道成仙的眾神而言,它的功用卻又和旁的用來照影的鏡子別無二致,我思來想去,覺得應該沒有哪個神仙真窮到要將我司里的玄光鏡借去當鏡子使的。
且本上神是如今三界中唯一知曉如何使用這面寶鏡的人,旁人就算得到了這寶貝,于他也不過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罷了,是以便一直很放心地將鏡子懸在無情司司殿上的案桌上方,卻不想到底還是有些太過自負了。
小鬼官一張快嘴噼里啪啦說個不停,方趕到路途一半時已經將事情的原委陳述了個大概,我聽完他的話,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只因那夜闖我無情司想要盜取玄光寶鏡的人卻不是別人,而正是慕尋徒兒芷茵心尖尖上的人——苻啟!
我按了按額頭那跳得歡快的經絡,問他:“慕尋上神可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