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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塵前年年會正值公司成立15周年,舉辦了一個規模空前的年會,葉言言也有所耳聞。尤其是走紅毯,這個流程完全照搬了電影電視節的模式,但是又有些不一樣的地方,紅毯順序安排,搭檔人選往往就昭示了公司內部派系及演員地位。
麗娜眼神迷離,還沉浸在回憶里,“我太興奮了,從早上就開始打扮,弄到晚上,他看到我的時候說,真漂亮。我就知道,完了!原來忙了一天,就為了他這么一句話。我開玩笑問他,有沒有被打動,他卻躲開和我對視,說很少有人不被我打動……”
她說到這里的時候,笑了一下,有甜蜜有苦澀,“我不知道他在顧慮什么,那天晚上我喝了酒,膽子壯了,在跳舞的時候,直接問他,要不要和我談戀愛試試。”
葉言言“啊”的一聲,在麗娜不解的目光里也沒有解釋。這一幕何其熟悉,她也趁著酒醉吻過梁洲。不愧是好姐妹啊,關鍵時候連手勢都差不多。
“他沒有拒絕,只是提醒我,我們不適合。我根本沒有放心上,然后就和他開始談……他平時還好,就是有些時候突然會變得不冷不淡的。直到上個禮拜,他突然又變得冷淡,我想不能這樣慣著他,就忍著不聯系他,原來只想冷冷他,讓他知道我也有脾氣的。但是前天他突然來找我,說要好好談一談……”
麗娜的眼淚又連串往下掉,哽咽著難以繼續。
葉言言重新倒了一杯水來。
麗娜慢慢喝下半杯溫水,擦了兩把眼淚,又說,“他有一個女朋友,去國外念碩士,馬上就要回來了,他說給我一筆錢,就這樣了斷。”
葉言言蹙起眉,安慰地摟住她的肩膀。
麗娜說開了,眼淚有些止不住,“我才明白,原來他早就心里有人了,難怪之前他三次去英國,去了之后就音訊全無,我卻全都不知道。”
葉言言聽著卻有些窩火,難道這個男人和麗娜一開始就不是認真的。
這個時候萬萬不能火上澆油,可真要她說出違心的安慰話也很難,葉言言只好一邊樓著麗娜一邊手掌輕輕拍著她做安撫。
后半夜麗娜說了一些交往過程中的瑣事,斷斷續續,模模糊糊,有些片段她甚至重復說了三遍也不自知,最后終于倦極了,快要睡著的時候,她輕輕呢喃,我又不是圖他的錢,為什么要錢來打發我呢。
葉言言聽得心里一揪,久久無語。
也許對有些人來說,給錢遠比給感情更方便省心。
第二天還是葉言言的病假期,不用上戲。
麗娜醒來的時候,鼻塞喉干,明顯的感冒前期癥狀。
兩人同時抽紙巾擤鼻涕,鼻子一圈紅通通的,商議之后決定留在酒店宅一天。
傾訴了一整個晚上,麗娜的精神顯然比之前好了許多,除了面色有些憔悴,其他看起來都恢復了正常。
兩人窩在床上,用筆記本找了部電視劇看,是當季熱播的一部新人劇,女主角剛藝校畢業,真正的新面孔,演技青澀,勝在滿臉的膠原蛋白。故事內容極其狗血,毫無邏輯,衣服顏色的鮮艷程度,看完電視再看現實都覺得暗淡了不少。
葉言言和麗娜抱著筆記本看的哈哈哈笑,仿佛什么煩惱都扔到了腦后。
白天的時間都這么被消耗了。
吃過晚飯,麗娜的手機忽然瘋狂震動起來。她動作飛快拿起來看,怔了一下,臉上說不出是失望還是如釋重負,接通電話。
打來的人是麗娜的經紀人,對她狠狠發了一通火,什么無組織無紀律的詞都冒了出來。嗓門實在太大,葉言言能聽見。
經紀人全程吼完,發現麗娜一聲不吭,老老實實的聽著,察覺到不對味。聲音驟然就低了兩度,“你怎么了?”他在電話里說,“真要遇到什么事先和我商量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現在在哪里?”
麗娜說了幾句,交代了住址,然后又聽電話里說了一陣才掛斷。
此后電話再也沒有響起,她情緒漸漸又低落下來,直到入睡前,她忽然開口:“你說我是不是傻,居然還希望他能追來。結果連電話都沒有一個。”
葉言言問:“以后什么打算?”
“休息幾天,回去繼續,該拍戲拍戲,該綜藝綜藝……該結束結束。”她說。
“想通了就好,”葉言言說,“麗娜,都會過去的。”
第二天清早,門鈴一個勁的響,把葉言言和麗娜吵醒。
打開門,兩個助理門神似的站在門外,一個是曹佳,一個是麗娜助理。
葉言言感冒好了很多,麗娜卻清鼻涕不斷。助理一邊給她找藥,一邊詳細描述這兩天著急的心情。回頭還感謝了葉言言的收留行為。
兩天的假期已經過去,今天有拍戲任務 。等葉言言梳洗好,麗娜吵著也要去劇組看看。
助理勸不住她,拿眼神向葉言言求救。
“一斛珠”的拍攝是保密的,葉言言沒有權利帶外人進劇組,但留麗娜在這里又確實讓人不放心。她抱著試一試的想法電話聯系郭副導,把情況說了一下。郭副導倒是爽快,立馬就答應了。
今天要拍的戲份,是子虞遭到暗算,即將出家,與晉王分別的一段戲份。
童宇誠早已經換好裝,清早他就有一段戲份,拍攝了5,6遍,頭發一絲不茍的盤起,鬢角如刀,面色憂悒,顯然還沉浸在角色感情里。
葉言言很快換上戲服,化好妝,今天不需要釵環配飾,妝容也顯得淺淡,長發披散地躺在床上。
麗娜進了劇組后很老實,沒有到處逛,站在工作人員身后,認真的觀摩。
寢宮內,垂幔重重,扮演晉王的童宇誠身著緋袍,戴玉冠,緩步走進來。室內燈火朦朧,他的臉半明半暗,神色難辨,他來到床前坐下,姿態優雅,面色卻疲憊。
“身體可好了?”他問。
葉言言依著引枕,微微點頭:“妾好了,讓殿下掛心了。”
這樣淡淡寒暄兩句,兩人同時不語。
做了三載的夫妻,夫知妻,妻知夫,僅僅眼神交流,便有萬千言語盡在其中。
她看著他,恍然發現那雙眼里黑沉沉的,恍如無邊夜色,一絲光澤也無,完全不似平日的他,眼中不由露出痛惜,她伸起手,為他整理鬢邊的一縷散發。
晉王抓住她的手,“子虞。”
她低低答應。他又喚了一聲,聲音又沉又啞,明明近在咫尺,卻如同隔了千山重重,莫名哀慟,讓人眼睛也跟著濕潤起來。
晉王握住她的手,緊緊的,順勢將她摟入懷中,“以前,我發過三個誓言,在我母妃死去那一晚,我發誓,要將她安葬的地方移到帝王陵墓身旁。在我們成親前,我也發誓,要讓你錦衣玉食,無憂無慮一世……可惜都沒有做到……”
他口里的軟弱讓人傷感,子虞輕柔地說:“殿下已經做得很好,無需自責——你給我的日子,即使身在夢中,也覺得過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