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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一笑,優雅的貴族少女和落魄的英俊模特,在這一刻相遇。
這也是姜離為什么會在他最后一場大秀時,讓人送花的原因。那確實是他們兩個的回憶,甜蜜、酸澀、帶著年少時美好的,也是永遠回不去的回憶。
“呵,”易時遠嗤笑一聲,打斷了姜離的思緒。
她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對著電話輕聲說:“如果沒有事的話,那我就……”
‘嘟嘟嘟’,她還未說話,對面的電話已猝然掛斷。姜離眨了眨眼睛盯著手機,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情緒。
易時遠將手機還給裴芷時,臉色緊繃,方才的愜意和淺笑都消失殆盡。她們兩個自然不好多問,正好此時外面也準備妥當,雜志編輯進來請他出去繼續拍照。
裴芷見外面天色差不多,便和曾靜道別,還讓她抽出時間,姜離請她吃飯。
“讓這家伙親自請我,太不夠意思了,都到門口了,還不進來看看我這個老朋友,”曾靜不服氣地說。
裴芷給她拱手,表示:“這么艱巨的任務,還是您親自挑戰吧。”
她說話,兩人哈哈大笑。
而此時正開車回家的姜離,被灌進來的冷風,吹地連打了兩個噴嚏。她將車子關起來,此時一直陰沉沉的天空,突然劃過一道閃電,隨后瓢潑大雨一下傾瀉而下。
她到家的時候,瑪麗正在準備晚餐。
她坐在沙發上,將文件夾打開,又仔細閱讀了一遍材料。這是s大與劍橋方面合作的文件,上面就清楚著寫著s大有意從劍橋引進人才。雖然之前她一直想謀求教職,可是從未沒想過能有一天,這個機會是來自與遙遠的中國。
此時她的手機又想了起來,是之前她請的私家偵探。崔楓的事情就是他親自調查出來的,她上次匆匆離開摩納哥,沒有能和崔楓再次見面。但她不想就此放棄,特別是崔楓見到她的表情,一直橫隔在她的心上。
為什么他一聽到自己是姜韻的女兒,會是那樣的表情,嫌惡又害怕?
就算姜離已經平靜接受被生父拋棄的事實,可是在看見他那種表情時,心中還是忍不住難過。畢竟這世上,有比被生你的那個人所厭惡,還要更可悲的事情嗎?
“姜小姐,有件事是我的失誤,我必須要和你道歉,”偵探帶著歉意的聲音說。
姜離微微皺眉,難道是中間環節出了什么問題?
“您母親是25年前來到英國的,根據我們的調查,你也是在當年十二月份出生的,也就是您母親在來英國之前,就已經懷孕。但根據資料顯示,崔楓是當年八月份與您母親認識,并在同年十月領證結婚,所以他應該不是你的生父。”
偵探的聲音清晰又充滿歉意,他繼續說:“姜小姐,這是我們調查工作的失誤。”
姜離扣著手機,臉上泛著奇特的殷紅。她好不容易穩住自己的心神,冷漠地問:“那么你們找到我生父的消息了嗎?”
“因為你母親是中國s市的人,所以如果您需要繼續調查下去的,我們可以前往s市,幫您繼續調查。”
s市,姜離低頭看著手中的資料,s大的校名,出現文件的開頭。
她說:“不用了。”
***
蕭世琛沒想到自己從德國趕回來,就會聽到這樣的消息。
此時兩人正坐在早餐餐桌上,瑪麗將準備好的法式松餅端過來,姜離要了藍莓醬。而對面的蕭世琛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落地窗外的陽光,爭先恐后地涌進來。
他坐在背光的位置,身后萬丈金光在他輪廓上染上一層耀眼的光圈。
姜離給自己拿了一塊松餅,在抹藍莓的時候,平淡地開口:“墨菲教授昨天找我,他將我推薦給了s大,他們學校需要引進青年人才,所以我打算接受這份工作。”
蕭世琛緩緩抬頭,雖然沒說話,可眼神卻是,你繼續往下說的意思。
是他一貫的威嚴,姜離雖然早已經見慣,卻還是頓了下。等她收拾好心情,便堅定地說:“你也知道媽媽臨終前的遺愿,她一直希望我能有所成績。如今有這個機會,我不想錯失。”
“只是因為凱特嗎?”姜韻的英文名字是凱特,蕭世琛一向稱呼她的名字。
姜離鄭重點頭。
“你在劍橋研究所一直做的很好,我想不超過兩年,你就能在劍橋謀得一份教職,為什么要舍近求遠?”蕭世琛放下手中的杯子,雖然人靠在椅背上,可是卻還是透著一股卓爾不凡。
姜離一向對他依賴甚重,在她的成長過程中,蕭世琛給她的影響,甚至遠遠超過母親。
他一路披荊斬棘,以近乎神跡的方式讀書、工作。他16歲便考入牛津,19歲前往美國,21歲回到英國進入普森投資工作,將一所奄奄一息的公司,一直帶到如今市值百億美元的位置。
相比之下,姜離的優秀看起來更像是一般聰明人努力就能達到的成績。也正是蕭世琛這樣優秀的哥哥在前,她才會以他為目標,不斷努力,并希冀有一日能追趕上他的腳步。
“s大給我提供的條件很好,所以我希望去試試,況且我也想接觸不同的學術思想。所以我……”
“我不同意。”
蕭世琛神色冷峻地看著她,眉眼中的凝重,讓姜離一下忘記了自己早已經在心中想好的說辭。
此時瑪麗小心翼翼地過來,又給兩人添了點牛奶。蕭世琛隔著桌子看著她,兩人對峙,誰都沒有低下頭。
直到許久之后,姜離開口:“對不起哥哥,我已經接受了。”
所以,我現在只是想告知你而已。
“先斬后奏?”蕭世琛不怒反笑,嘴角染著的點點笑意,卻看地姜離心底發怵。
又是一陣沉默,姜離心底何曾不擔心,她從小就以蕭世琛為榜樣,蕭世琛說的話比她媽媽還要管用。自從母親和繼父相繼過世之后,他們兩人可以說是相依為命,如今她連商量都不曾,就接下這份要遙遠故國的工作。就算蕭世琛不發火,她心底都是心虛的。
“希洛,你打小就是這樣執拗,喜歡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蕭世琛說這句話的時候,嗓音里帶著濃濃的寵溺,可是每個字就像是小錘子敲在她的心上。他雖然不是指責的口吻,可這比指責還讓姜離愧疚。
“對不起,哥哥,”可現在能說的,似乎只有這個。
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執拗地,想要找出真相。可是她總覺得在過去幾年中,曾發生過讓她刻骨銘心的事情。如果不是易時遠突然的出現,她都快要忘記,她曾經也有過正常的男女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