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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取士并不會看你是嫡子就會照顧你,看你是庶子就不錄取你。
在科舉考試上頭,嫡子和庶子面對的是一樣的試卷和考官,那大家就只有憑借真本事讀書中舉了。
往往很多庶子有強烈的進取心,讀書中舉超過家族的嫡子,一樣取得高官厚祿。
并且因為是憑借自己的本事金榜題名取得的官位,揚眉吐氣,特別有底氣。
最關鍵的一點是,嫡子們憑借父祖的官位取得蔭封進入仕途,卻也只能做個中下層的官僚。可是通過科舉做的官的庶子們卻是有可能進翰林院,觀政,入閣……
大梁的頂級官僚階層從來就是由通過正規科舉出身的進士們組成。
所以,嘉宜在見到安哥兒才會產生那種想法。
顧金梟今日休沐在家,特意安排了章姨娘向唐氏敬茶,過明路成為自己的妾室,而且讓自己的兒女們都來與嘉宜相見,那就是表示正式接受嘉宜和章姨娘成為了顧家的人了。
最后,顧金梟又訓了幾句話,就讓孩子們都散了,而姨娘們則是留了下來,顯見是還有事情要跟她們說。
這次是由唐氏開口說話了,只聽她道:“既然章姨娘如今進了府,那我就把這以后每月什么日子伺候老爺說上一說。”
唐氏說出這個話后先就瞟了一眼站在底下的任姨娘,見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面,看不出來什么表情。
勾一勾唇,她繼續說:“以前府里的規矩是我這個正房太太每月有半個月伺候老爺,剩下的半個月由袁姨娘和任姨娘平分。可是十五日不好分,我就勻出來一日,你們各八日。現如今章姨娘進府了,十五日倒是夠分了,所以袁姨娘,任姨娘,章姨娘你們以后每月一人伺候老爺五日。
從今日起,就讓章姨娘伺候老爺五日吧,接著是袁姨娘,然后是任姨娘。雖然章姨娘進府晚,可是她卻是最先伺候老爺,生下三姑娘的。接下來是袁姨娘,最后是任姨娘。行了,我的話就說到這里,你們各自散了,今兒我也不要你們在跟前立規矩了,各人回自己屋子里去吃早飯。”
“是,太太。”三個妾恭恭敬敬地答應。
顧金梟也揮一揮袖:“你們快些回去吃早飯吧,天兒熱,在屋子里呆著,別到處亂走,免得中了暑。”
他目光溫和地在底下站著的三個妾身上掃了一遍,特別留意了下今日打扮了一番的章姨娘,覺得她今日的顏色比昨日更加好,對于晚上去她屋里,讓她伺候,隱隱竟有些心熱,巴不得天早點兒黑。
“是,老爺。”三個妾又齊聲應承。
待到三個妾款款退了出去,唐氏便吩咐跟前的丫鬟擺桌子吃早飯,顧金梟跟唐氏面對面坐著吃飯。
顧金梟吃了碗粥,又吃了碗面條后就放下碗筷說:“這一回休沐之后,往后一段兒日子怕有得忙了。”
唐氏順口一問:“老爺忙什么?”
顧金梟冷冷一笑,道:“周廷安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首輔大人……”唐氏本來還在喝粥的,聽到老爺這句話,停住了喝粥看向丈夫,表情有點兒不安。
頓了頓,她試探著問顧金梟:“老爺有把握么?”
周廷安自打咸熙帝登基以來,在首輔的位置上干了七年了,權傾朝野,唐氏有此擔心也是自然。就散她這個根本不懂什么政治的內宅婦人也明白要對內閣首輔周廷安動手是有很大的難度,而且還有很大的危險性的。
要是扳不倒周廷安,那么老爺的烏紗帽就戴得不穩當了,甚至會給全家老小招來禍事。
“也不是我一個人想要周廷安下臺,薛大人也很想要他下臺呢,另外詔獄里頭的齊崇亮也熬不住了……”顧金梟慢悠悠道,他的手指在飯桌上輕輕扣著。也許是今日心情不錯,他難得的跟唐氏說了這么多話。
聽到有吏部尚書,次輔薛文魁跟丈夫站在同一戰線,詔獄里頭曾經的宣府總督齊崇亮也倒向了丈夫這一邊,唐氏又能吃下飯了,又吃了幾口粥,她嘴|巴里悠悠飄出來一句:“這就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周廷安大概到死也想不到他會有這一日吧……”
——
任姨娘回去后命令關上院門兒,然后把桌子上的那些茶壺和茶碗都推到了地上摔得稀爛,接著又隱晦地大罵唐氏。
她對自己的|乳|娘方嬤嬤念叨,說章姨娘進府,唐氏占了大便宜,自己最吃虧。
本來以前一月都只有八日能跟老爺相聚,這下子可好,只有五日了,而唐氏卻還多了一天出來等等。
方嬤嬤勸她忍一忍,且等老爺對章姨娘的新鮮勁兒過去,自然還是會經常到她這里來的。就算太太規定了老爺的妾室們服侍的老爺的日子又如何,腿長在老爺身上,老爺到時候喜歡誰還不是照舊會到誰這里來。
任姨娘道:“媽媽,我今日早起就覺得眼皮老跳,現如今看來是應驗了該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我就怕老爺從今后會|寵|愛章姨娘,不愛到我這里來了。你是沒瞧見,今日老爺的眼睛都落到了章姨娘身上,都沒有看過我……我這心里,真是……真是難受……”
說到這里,她還掏出手帕子來擦眼睛里擠出的幾滴眼淚水。
方嬤嬤見狀只得又勸她:“姨娘不是還有安哥兒和青姐兒嗎?依老奴說,您跟這府里的姨娘爭老爺的|寵|愛,還不如多給安哥兒,多給您自己個兒爭點兒東西,這女人老了啊,有時候連兒子都靠不上,還是只能夠錢財傍身。”
任姨娘聞言止住了傷心,想了想說:“幸虧媽媽提醒了我,輪到我服侍老爺時,我就裝裝可憐,讓老爺再給我幾間鋪子或者幾個莊子,也許他想著因為|寵|幸章姨娘而虧待了我,會答應我呢?”
方嬤嬤:“姨娘大可以試一試。章姨娘那里,您還要裝著去跟她做好姐妹才成。”
而在章姨娘那邊,從上到下,主子和奴婢們多是臉上帶笑,一個院子喜氣洋洋的。
陳嬤嬤指揮著半蓮等人又把北房三間好好收拾打掃了一番,然后又讓人把臥房里的被褥等都用香薰了一遍。畢竟老爺可是要到章姨娘這里來連續歇宿五日,她們必須搞好接待條件。
章姨娘因為陳嬤嬤指揮半蓮等人打掃屋子,只得到嘉宜所在的西廂房這邊來呆著。
嘉宜看她娘一整日都在出神,坐立不安,不由得好笑,想要打趣她,又忍住了,只是勸她該吃吃,該睡睡,等過了今日就好了。
晚間,章姨娘才和嘉宜一起吃罷晚飯,上燈時分,顧金梟就由幾個丫鬟婆子陪著,提著燈籠過來了。
嘉宜當時在屋子里東次間的炕上,一邊跟山茶學繡荷包,一邊跟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們說閑話,也沒有出去迎接她爹。
魯嬤嬤說了不用出去,因為老爺過來是來瞧章姨娘的。
至于這怎么看,當然是讓人浮想聯翩拉。
北房的窗子還透出燈光時,魯嬤嬤就吩咐向菱和小柳兒打水來服侍嘉宜洗漱了歇下,然后其她人各自散了,該值夜的值夜,該回屋睡覺的睡覺。
嘉宜躺在床上,一室靜寂,她好奇地想了想她爹跟她娘這會兒在做什么呢?
略微一想,就紅了臉,忙止住念頭,拿被子蒙住頭,數了幾百只羊,總算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