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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領主制才是數碼世界的主旋律,這在沙拔大陸的冒險中就能看出。無論是猿猴獸還是吸血魔獸都是占據了一大片領地的數碼獸領主。而像數碼蛋獸和入侵者獸那樣的完全體,最終也依附了吸血魔獸。應當說領主制是數碼世界特有的“自然選擇”的結果。
通過野人獸的發言我們確定了現在面對的敵人就是“被選召者”一方了。野人獸的發言道出了一個“被選召者”一方不曾向我們提供的信息:他們殺死了原本維持地方秩序的首領,然后自己鳩占鵲巢。也就是說他們所做的絕不是單純為了建立秩序,而是要用他們的秩序去取代舊有的秩序。這種感覺很像是猿猴獸或是吸血魔獸爭奪沙拔大陸的做法。
由于當時沒人懷疑玄內的身份,大家自然而然地覺得這些孩子絕非真正的被選召者,而是被那個別有用心的“源田”拐騙到了數碼世界。小分隊經過討論還得出另一個結論:“源田”編造的,主大陸東部數碼獸陷入發狂的這個謊言,以及那些孩子的使命根本就不是被選召者要去做的事的事實,已經被至少“領袖”所悉。這其實是“兩全其美”的成全:反正“被選召者”的“任務”也完成得差不多了,那么接下來就隨他們心意好了。
然而我當時有一點搞不明白:“源田”從哪弄來的神圣計劃、徽章和數碼獸?空認為或許是“源田”竊取了玄內老人那里的東西,可能還造成了很大的破壞,這也是為什么到現在玄內老人還沒有主動聯系我們。
實際上這個時候的監察者遇到了大麻煩。在東京市藏匿許久沒有露面的小丑獸突然開始行動了。它開始到處搶奪監察者在現實世界的資料,并暗殺其中一些成員。它不敢做得太明目張膽,畢竟這時候黑暗數碼獸的目的還不是要侵入人類世界。為了避免暴露也為了避免軍隊再次開進數碼世界,它不得不進行一些緩慢而周密的戰術。
小丑獸直到月末才被趕出現實世界。緊接著在6月,第四位黑暗天王,魔鬼獸,就誕生了。這很可能是小丑獸帶回的資料促進了這家伙的研究。魔鬼獸事件延及到了東京市,并使得第四位第四代被選召者井上京卷入其中。
御臺場小分隊梳理了一下大致的事件鏈,得到了一個近乎就是真相的推論:首先是1月“源田”拐騙孩子們到數碼世界。這些孩子都是精心挑選來的,是對現實世界感到失望的孩子。然后孩子們就來到主大陸東北部,“處理”那些狂暴的數碼獸,并且覺得“自己是英雄”。那以后他們就變得肆意妄為,開始在各處圈占領地,直到摸到了世界樹管轄的地方。被激怒的世界樹讓孩子們體會到了實力的差距,并成功策反了其中將近一半的孩子。然后這些孩子就開始對抗,直到玄內老人發現事態危機,這就把我們叫到這里來解決。
——和真相的差別,基本就只是“源田”和玄內本來就是一個勢力。
空進一步大膽推測,說主基地那個被吊死的孩子,很可能不是因為世界樹一方的孩子受到世界樹的侵染,而是他們原本就如此殘忍。太一對此表達了強烈的質疑,但空卻異常堅定。她說人類就是有可能會是這個樣子的,這樣的人并不在書本里而在現實中。
我明白了她話中的隱喻。她愈發不喜歡她母親對她的控制,但太一和我就不同了,我們都生活在幸福的家庭里,自然不容易去以惡意揣度他人。
我們問野人獸愿不愿意轉而為我們作戰。后者的否定回答相當堅決,一是因為我們殺了它的同伴(沒能俘獲的另外幾只野人獸),二就是我們并不打算長期留駐此地,換言之我們遲早要離開,而這野人獸可能被新的領主統治,也可能被外來的入侵者消滅。野人獸的邏輯很簡單,它目前的領主(“被選召者”)會殺死別的領主,但是需要它來充當手下;但我們即使不會殺死別的領主也不會真的需要它來充當手下,或者說,野人獸同“被選召者”是一種相互需要的關系,但到了我們這里,這種需要就變成了單向的了。野人獸不想作為一個缺乏統治欲望者的手下而活。
這種邏輯深刻地影響了數碼世界,因為數碼世界又大又新,到處都需要秩序去填充它。數碼世界的存在形態是以數碼獸的位階作為基礎的,也就是幾乎所有的人生而為戰士。爭斗是數碼獸的本能,而希求安定生活的數碼獸,就必須通過歸附強者的方式來找到一處相對和平的居所。不熟悉、不接納這種邏輯的人類注定會在這世界里死得很難看。而就是因為這種邏輯,棋盤島來來回回的爭奪戰才會上演——可以說,是數碼世界選擇了數碼獸凱撒這樣的存在。
太一這時候又轉而想要策反這些成熟期了,畢竟上一回他也成功說服了火山龍獸共返現實世界。空說你可想好了,這樣做的話等于就又是挑起類似先前“被選召者”和世界樹之間的戰爭了。太一說那不然我們要怎么對付“被選召者”呢??照f我支持你的想法,就是希望你可以好好考慮下后果,要有相應的覺悟才好。
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活下去。我提議道,策反成熟期也會有一個壞處,就是那些成熟期可能更容易暴露我們的行跡。而且還有一點倫理上的問題,前面那些“被選召者”可以不顧一切地戰斗和犧牲,但我們要是這樣做了也無異于挑起成熟期之間的戰爭。雖然我們也消滅了不少數碼獸,但在做決定之前這方面也得做好心理準備。
御臺場小分隊起先的選擇是聽從本地成熟期的想法。我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當地做領主,而像那些“被選召者”拋現實的生活不顧。假如我們真的戰勝了“被選召者”的話,該由誰來做新的領主呢?
當然,我們的理解還是比較天真的。真到了那個時候一定會有成熟期進化到完全體從而自動成為新領主的。
御臺場小分隊的另一個共識就是,不放棄那些像企鵝獸那樣主動尋求幫助的家伙。
于是大家輾轉各處,結果是根本沒有主動加入的土著。而且大家很快就意識到不“收服”“敵人”就意味著不得不殺掉它們。這似乎是個相當艱難的抉擇:要么殺掉擋在面前的數碼獸,要么就驅使它們,讓它們在未來的某天中戰死——當然,也可能不會戰死。但后者就相當于罔顧了它們的意愿,盡管前者意味著讓它們喪失產生意愿的可能性。
小分隊權衡了一下,好像還是不應該亂殺“無辜”?但是,要駕馭和我們不是一條心的土著……
時間越是推移,我們實際上并不比那些孩子更有能力處理事務的認識就越強烈,被選召者這身份背負的使命開始讓大家感到沉重了。我和太一設想了一種情況,就是假設我們占據了某處然后將此地的數碼獸轉變為我們的部下,那么接下來要面臨的就是來自四方的大量敵人。
我們覺得“被選召者”他們應該還沒有那么快地確立這么大片區域的有效統領,何況是在主營地之戰被打敗的前提下。而且對我們來說,要選擇輾轉的目標就有一處不在他們力及的地方——原世界樹一方的土地。但是選擇逃避的話會帶來兩個問題,第一就是這等于給“被選召者”提供了整合的時間,再想沖出主大陸可就難了;第二就是目前還不曉得世界樹一方的孩子的動向。但他們很可能會選擇跑回原來的基地,那樣的話免不了又是惡斗。
在這種矛盾糾結的心態之下小分隊決定四處游擊作戰,最好每天都能讓【屬下失蹤了】這樣的情報傳遞給“被選召者”,這樣一來他們就得時刻保持緊張;而我們則等待時機,最好能等到新的被選召者前來或是別的玄內老人派來的援軍。既然玄內老人知道主大陸發生的情況并指派我們來解決這里的問題,那他現在一定也知道我們目前的窘境的。
5月27日,我們的行蹤暴露了。原因是一只變色龍獸潛伏到了我們身周,而我們沒能將它發現。像變色龍獸這樣的數碼獸實際上并不是能取得絕對優勢的哨探,因為它無法掩蓋數碼獸的“氣味”。對于數碼獸的“氣味”,瓢蟲獸后來是這樣解釋的:數碼獸對于附近是否有數碼獸的活動跡象比較敏感——尤其是在現實世界,因為環境和數碼世界有別,而一旦數碼獸活動的話就會對那個地方的環境產生類似數碼世界中的影響。所以即使是在數碼世界,那些敏銳度高的數碼獸也還是能在警覺狀態下發現它的。我們在白天總是激戰,數碼獸是比較疲憊的(瓢蟲獸和比丘獸主要負責尋找食物)。守夜的組合是小分隊三人,數碼獸并不參與。變色龍獸每天留下一些記號,這樣一來前來偵查的人就能大致摸索出我們的行進線路了。至于我們是怎么知道這點的——“領袖”在率眾包圍我們的時候狂妄地這么解釋的。
“領袖”帶來了十九個完全體。剩下的估計在和世界樹一方的孩子周旋?!邦I袖”耀武揚威地對我們喊話,說讓我們見識見識他的決心。只見一頭鐵皮霸龍獸走出來,兩手各捏著一個孩子,一手男孩一手女孩。
“這個男孩是我們的叛徒,他打算回到現實世界?!?
不等“領袖”的話說完,那個男孩就被鐵皮霸龍獸拋出,并被后者用一發不算激烈的激光直接殺死。血液和肉沫飄灑在空中,沒過多久就化作數據碎片消散了。緊接著它的搭檔古尼獸被一旁的祖頓獸一腳踩碎,在化作數據碎片之前好像還流了膿血。
沒等四人消化這極度具有惡意的畫面,“領袖”又開始介紹那個女孩。
“這個女孩兒嘛,你們可能認識可能也不認識,就是十幾天之前攔在我們面前救你們的家伙。
“想回到現實世界的人我們絕不能放過。大家一起約好了的?;厝サ娜诉t早會把我們出賣,然后讓現實世界的人把我們逮回家庭和學校。至于她……動了慈悲之心的家伙,可能會置我們于死地。同樣是不能留!不過嘛……”“領袖”舔了舔嘴唇,“要是你們肯束手就擒的話,我就饒她一命,怎么樣?要不要對不起對得起你們的人呢?”
說罷鐵皮霸龍獸將握著女孩兒的手緊了緊,女孩兒掙扎著反復說“不要”,聽起來應該不是“不要殺了我”的意思。
四個人相互看了看。我們都知道投降就全完了,落在這種殘忍的家伙手里的話。于是太一對“領袖”吼道,我們是不會怕你的,你喪心病狂終究會失敗的??崭谴罅R對方是逃避現實的懦夫。
——實際上空自己也在一定程度上是這樣的。她為什么那么急著來數碼世界……?不就是因為現實中她無法處理她和她母親的關系么……
不過,空這樣說,顯然是為了攻擊對方的脆弱點。我知道她其實是很理解這些孩子的心境的,可能也正是如此,她才更堅決地同他們戰斗。
見我們如此“冥頑不靈”,祖頓獸又是一個重碾,看起來是那個女孩兒搭檔的加支獸也化作了數據碎片?!纱藖砜?,那個女孩兒的成熟期和完全體應該是杜賓犬獸和招杜羅獸,救我們時候的地震就是招杜羅獸引發的。
“看來你們這些所謂真的被選召者也不過如此。對于同為人類的女孩兒的性命都可以不顧。既然這樣,你就帶著對被被選召者的背叛的憎恨下地獄吧~”
這當然是電車難題的一個變式。但在任何時候,放棄武裝力量都是極其愚蠢的,御臺場小分隊絕不可能犯這種錯誤的。可是,即便是我們全力作戰,似乎也沒什么用……
我們面對的敵人可不僅僅是十九個完全體,還有一眼望不到頭的海量成熟期部下。我們因為前些日子的順利游擊,根本沒料到會突然遭遇如此多的敵軍。想要突圍就更不可能,雖然我們有三個數碼獸都會飛,但敵人有空軍,何況“領袖”的數碼獸就是飛行強將電子龍獸。
那個女孩兒被殘忍地慢慢捏死,四個人默默地為她吟詠了一曲哀歌,順帶著大家的數碼獸紛紛進化,開始和敵人交火。這時戰場發生異變,從某個方向射來兩束強大的激光,直接清掃出一條只剩下數據碎片的通路。那之后從那個方向的源頭跑跳過來一只奇怪的戰斗暴龍獸。
這個戰斗暴龍獸通體的裝甲,似乎比太一的那個搭檔更有金屬光澤,而且在裸露的皮膚部分,比如手臂內側和腿部,裝佩了像是鱗片一樣的也閃著金屬光的東西。最顯眼的就是它背上的兩管粗大的炮。如果是后來和鋼鐵三巨頭交戰過的我一定能認出那是無限龍獸的炮。
“領袖”大驚失色,戰斗暴龍獸的實力他見過的,絕不會表現出現在這般的摧枯拉朽。
“你也是被選召者的同伴嗎?”
“不。我是應一些小家伙的請求,來這里看看是誰把這里攪得雞犬不寧的。”
在后續它們的對話中我們得知,這個自稱是改造暴龍獸的家伙口中的“小家伙”,是一些不滿“被選召者”的一些土著,有成熟期也有成長期。而我們所不知道的是,近些天為了將我們予以圍剿,“被選召者”調度了大批部下長途行軍,甚至遠離了它們本來居住的地方。于是在“部隊”中怨聲四起。改造暴龍獸就是應了其中幾個“逃兵”的請求前來的。
改造暴龍獸是游歷在主大陸東部的強者。它喜歡四處尋找強者決斗,并且單獨擊殺了兩個究極體,分別是無限龍獸和螺栓獸。它常常用各種機械配置將自己改裝,而它最引以為傲的“裝備”就是背后兩門巨大的炮管。它將炮管植入到后背,并利用自身的能量發射激光。
雖然改造暴龍獸從它的經歷來看很像是領主制的瓦解者,但自從它進化到究極體之后就很少找完全體的麻煩了,而且它非常希望能碰上一個像樣的對手,所以是傾向于讓主大陸東部孕育出更強大數碼獸的情況發生的。
改造暴龍獸表示,它對于做秩序的維持者這種事毫無興趣。但是身為主大陸的強者,它本能地排斥外來者——人類,扮演領主的身份。它要求“被選召者”立刻離開這里,回到原本屬于他們的世界去。
由于改造暴龍獸的突入,戰場勝負就不像一開始看起來那么明顯了?!邦I袖”判斷出這家伙是絕對的強敵,因此對話一結束,他就調遣了十四個完全體和大量的成熟期圍攻它。近身作戰的改造暴龍獸可沒有足夠的時間給炮管充能,它只能不時放出威力不那么強的流彈。即使是這樣,開戰沒過三分鐘,就有兩個完全體被它活生生撕成兩半。
改造暴龍獸的強大不僅是眼見的,很多土著本就熟知這家伙的恐怖,因此在作戰的時候并不盡力,而讓那些“被選召者”的搭檔陷入戰場中心。
而我們這一邊對上了五個完全體,其中就有電子龍獸??磥怼邦I袖”認為我們是必須要解決的目標——當然也很可能是“領袖”懼怕改造暴龍獸的實力,所以讓其他的人前去湊數。五對四,但我們有個究極體。看上去是“領袖”這頭劣勢,但在幾個人的驚訝之下電子龍獸居然又進化了。繼鋼鐵海龍獸和大熊獸之后我們第四次看到了人類的究極體搭檔,裁決獸。
這樣就變成了對方多一個完全體的局面,像這種勢均力敵之余有機動戰斗力的情況幾乎一定會導致一邊倒的局面。但不等我們全力應戰,開打沒過十分鐘,另一邊就結束了戰斗。由于改造暴龍獸太過強大,并且當眾殺死了數個完全體,“被選召者”的心態再次受到了沉重打擊。他們本就目睹或聽聞過世界樹的絕對實力造成的搭檔喪生的慘劇,本以為世界樹離去后就不會再有這種情況發生的他們被一個看起來很強但也不至于像世界樹那么強的家伙再度目睹了慘劇,連帶著自身的性命也受到威脅了。這時候連著跑走了十二個“被選召者”,只剩下兩個意志頑強的還和他們的搭檔在原地硬和改造暴龍獸拼。改造暴龍獸似乎對他倆頗為欽賞,所以并沒有殺死他們的搭檔,而是將它們打到了退化,緊接著一炮打向裁決獸,配合著正面而來的蓋亞之力致其重傷。“領袖”身旁的四個人見勢不對,也匆匆帶著自己的搭檔跑掉了。
這回“領袖”一下子成了我們的俘虜,局面的大反轉。太一和空神色冷漠地看著“領袖”,那“領袖”應該也是感到了瀕臨死亡的涼意,冷汗不住地流下來。但讓我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他始終昂著頭,作出一副挑釁的姿態,至少他是個壞得有骨氣的家伙。
“現實的世界雖然殘酷,但更應該相信心中的美好?!?
空這樣說道,我和太一都明白她為什么能說出這樣的話。
“領袖”自然是一臉不屑,突然間來了一句:
“吃枯草長大的人又怎會有美好的心靈呢?!?
“一定可以的,”小光突然說,“一定可以……”望著漸漸扭曲而猙獰的“領袖”的表情,小光仍然保持溫柔而堅定的面色。
小光指了指單角龍獸,“那不正是你的伙伴嗎?”
其暗喻,顯然是想說即便現實不能溫暖你的心靈,數碼世界的情誼也可以的。
“它是我的戰士。哪怕是犧牲了也是它的宿命。”
四個人沒有一個想去譴責這樣的說法,但我想若美美在場的話一定會破口大罵的。太一和亞古獸是關系良好的伙伴;比丘獸是空愿意用愛對待的新的親人;瓢蟲獸是和我無話不談的樹洞,也是我能連接到數碼世界的媒介;小光是迪路獸無邪的朋友。我們都不是用“君王與戰士”的關系看待自己的搭檔的,但“領袖”這樣做了,我們卻不覺得他有什么“過分”之處。因為他說得相當坦蕩,讓我們覺得這樣應該也沒什么問題。
“殺了我吧。我不會回現實世界的。”
“雖然我很想這么做,但你犯下的罪行可不是用死就能了之的……”
“喂喂?!?
改造暴龍獸突然發話了??雌饋硭攀沁@里最有話語權的人。
我們給改造暴龍獸解釋了關于被選召者以及這群自稱是“被選召者”的一些相關信息。改造暴龍獸猛然斷言,說數碼世界的確不需要人類的干涉,還說“你們那個什么‘玄內’恐怕也是人類吧,自詡救世主的狂妄之徒”。對于玄內老人是不是人類,我們在第一次冒險結束的時候就問過。當時得到的回復是“我是這世界看起來像是人類的存在”,似乎也表明了他并非數碼獸。在得知我們早晚要回去現實世界之后改造暴龍獸就表達了安心,還勸我們最好別再來這里干涉數碼獸自己的事。改造暴龍獸還對亞古獸說道,你要是比現在強一些的話,倒是想和你比一場。
御臺場小分隊請求改造暴龍獸能幫幫我們,幫我們把其他的孩子也都送回現實世界,后者爽快地答應了。至于“領袖”的死活,“領袖”自己是放出狠話,表示就算你們“當了好人”不殺自己,他也一定會找機會施加報復的。只有空希望給他一個痛快,因為她覺得就算讓他回去了也是給他徒增痛苦,這樣折磨他以讓他“還債”的做法,對于現實世界來說可不是什么好事,這樣的人長大以后會對現實世界造成更多損害的。“領袖”對此非常贊同,并說這樣反而是兩全其美了。
我說,這樣理論上可行,但我們四個人中有誰愿意做劊子手嗎?
改造暴龍獸說,既然你們不愿意的話,那就讓我來吧。我又說道,這樣也意味著我們縱容了你殺人,也一樣會受到倫理的拷問的,何況這種借刀殺人的做法看起來更值得被唾棄。
改造暴龍獸嘟囔起人類的麻煩之處,而最猶豫的人就是太一了。他總是想實現一種“完美”的方案,雖然他不像美美那樣懷著一些理想主義的想法,在實際抉擇的時候總是從現實的角度出發,但他在這方面一向難下決心。要說是“不意愿玷污了自己”絕對是對他的污蔑,這不可能占較多的比例的,他是希望作為被選召者就要有被選召者的樣子,自己沒做對決策而造成悲劇的話等于是抹滅了被選召者的身份。相比之下的空,就沒那么多顧慮。她更多是從人性、從比較樸素的正義論中出發,并帶著自己的經驗去尺度(duo)他者。我則是一貫的理性中心,在分析實際問題的時候會傾向于尋找一個不那么涉及情感的視角。應該說這樣的御臺場小分隊,正是極其優秀的決策團隊,迭合起來就能把問題思考得比較全面了。
太一最后說,就當是為了那個女孩兒祭奠了。他向“領袖”問出了這個拯救過我們的女孩兒的姓名,德村敦望。那之后他難過地走向遠處,也不忍心看那畫面。我也知機地帶著小光走向太一。只有空覺得她應當經歷,所以完全沒有走動,也沒有轉身。
對了。提起德村敦望,在后來的幾次反對數碼獸的運動中,都有她的父親德村三元的參與。假如再有什么有關反數碼獸的運動中,估計還能在名單中見到他。聽說他們父女關系一向是不好的,否則的話德村敦望也不會受到玄內的挑唆來到數碼世界了吧。
余下的還沒有離散的成熟期土著要求改造暴龍獸給它們一個說法。改造暴龍獸一言不合就開戰的做法致使它們喪失了新的領主,現在又要把剩下的孩子趕走,那樣的話要不了多久這主大陸東北部就要亂成一鍋粥了。
我們注意到這些相比于海岸線附近的“腹地”的數碼獸,比海岸線那頭的要正常多了。所以我們就懷疑,那些海岸線附近狂暴化的數碼獸,是否就是那個“源田”搞的鬼。
對了,要想辦法找到源田問個究竟,還要治他的罪。
迫于壓力,應該也是出于數碼世界強者的責任感,改造暴龍獸同意選定比較靠近主大陸東北部中心的地點,它將在一段時間內在那里充當暫時的調解員。在新領主誕生之前,它都將負責各地方的調停,并負責保衛那一大片的領域不受外地侵犯。
接下來的一整個月我們都在搜羅離散的孩子,并把他們和數碼獸給抓起來?,F在有了改造暴龍獸的協助,我們再不必擔心孩子們突然反水,甚至可以放心地讓他們自己跟著我們走路。但在這過程中我們也遇到了兩件大震骸事件:其一是發現了一套有些殘破,其上應該還沾了些血跡的小孩子的衣物,看來應該是某個孩子死后留下的;其二是目睹了兩個因為喪失了數碼獸搭檔,在森林中迷失找不到食物(他們真夠慘的)而扭打著相互掐死的最后場景。空感嘆說,看來她的母親也沒那么可惡。小光則開始精神恍惚,看來是真的受到了不小的創傷。太一一直在關心小光的情況。稱得上是好消息的是,這些被發現的孩子們看起來沒什么再耍鬼點子的心思了,他們個個意志消沉,有幾個甚至痛哭流涕,希望能趕快回到現實世界??磥碓诮^對的力量面前,這些孩子的所謂“夢想”破碎得很快啊。太一偷偷跟我腹誹道,他覺得這些孩子可比“領袖”差遠了,也難怪“領袖”能成為領袖。
我有問過瓢蟲獸,那只古尼獸死在你面前的時候你有什么感覺。它說它并沒什么特別的心理變化,還說古尼獸這樣的蟲數碼獸是被它不喜歡的類型。也就是說,數碼獸和動物有類似的特點,對于同種的有親近感而對于同類別而不同種的有類似競爭關系的厭惡感。先前的滾球獸和帕古獸的關系似乎也說明了這一點。
6月7日那天我們遇到了日本第一位被選召者大田幸治。他之所以出現,并不是響應玄內的號召(這個時候監察者剛剛趕走了小丑獸,第一次千年獸戰役也以失敗告終,監察者的主力還在棋盤島進行多次會戰,所以幾乎完全抽調不出任何力量),而是應另一位非被選召者但卻是數碼獸的搭檔河野斐的約定,到主大陸東部的某處來一場決斗的。
大田幸治是東京人。相比其他的被選召者他是個相當特殊的存在,因為他在被選召的那一年已經15歲了。他參加過96年那一場東京市的騷亂,并且成為最早了解到數碼獸的那批人之一。可能正是因為這個才被監察者看重,并被內定為第一代被選召者的首領。大田幸治的父親是劍道館館主,是某個落魄武士的后裔,因而勵志要繼承“武士之魂”。大田幸治自己也正是這樣做的,一切的行為準則都是在標榜武士的內涵。他的父親很早就染病死了,于是由他來繼承劍道館。在97年那年大冒險之后,他沒有選擇回到現實世界,而是同他的人類伙伴告別,獨自一人前往數碼世界的各處游歷修行。那之后他便遇到了離家出走而無意中撞進數碼世界的河野前輩。大田幸治是日本最強的被選召者,也是目前所有涉及到數碼世界的國人中的精神領袖。東京的三位守望者中,我和小岳都是比較世俗化、自由化的存在,但大田前輩則不同,他是傳統的象征,是和我倆截然不同的存在。
河野斐是神戶人。他不是被選召者,但在數碼世界中結識了一個數碼獸搭檔比丘獸,因此在實際上也成了和被選召者類似的人類數碼獸搭檔。河野斐是戰國時代四國島的河野家的后裔,其家人自認為是河野家武士之魂的繼承者。但河野前輩卻自認是關西人,認為關西的劍道風格更值得學習。因為這個他選擇了離家出走,并與大田前輩結識。兩個人相約做一輩子的朋友和對手,并每年都在數碼世界約戰,現在正是他們的第三次約戰。
大田前輩除了自己已經進化到保持完全體的阿修羅獸之外,還收留了另一只劍道獸,現在也進化到成熟期的龍人獸了。在見到改造暴龍獸后雙方都來了興趣,并馬上來了一場對戰。原本大田前輩也在主大陸東部游歷過,但那時改造暴龍獸還只是蓋亞獸的形態,所以他可無從知曉這里有這么位強者。等到改造暴龍獸在主大陸東部有些名望時他已經跑到次大陸去歷練了。
他們之間打了兩戰,分兩天打完。第一天是阿修羅獸的進化型斬伐獸,用了不到二十分鐘便將改造暴龍獸打得跪在地上。第二天則是龍人獸的究極體鎧皇獸,鎧皇獸的實力似乎就沒那么強了,雙方爭斗了近一小時,鎧皇獸才堪堪險勝。
這戰果讓改造暴龍獸對人類的印象頗為改觀。并且他認為那個隨身帶了劍的大田前輩是和它一樣追求力量的強者,因此也變得不再過分強求人類離開數碼世界了。改造暴龍獸希望能和大田前輩一起去見見那個河野斐,大田前輩答應了。
實際上大田前輩一直都知道有關玄內的真相,但他和監察者早就定好了約定:大田前輩不把監察者的真相說出去,并且大田前輩會在監察者真正需要的時候出面幫助。作為交換——大田前輩希望能長久地待在數碼世界,并希望監察者不要過多干擾他自己的私事。
所以,大田前輩根本就沒有和我們透露一點兒有關監察者的事實。在得到了要幫忙尋找美美、麥可、丈和企鵝獸的請求后,大田前輩想了想,說還是希望我們靠自己的力量去找到他們。
這是大田前輩一貫的態度,就是不愛摻和后輩的事。包括后來被玄內委托的最后一個被選召者川邊淳也是,幾乎就是被扔在一邊。但是兩天下來和大田前輩的相處,對御臺場小分隊尤其是太一的影響是很大的。作為不同代被選召者的領袖,大田前輩的沉穩寡言和極度的自律在太一那兒形成了鮮明的榜樣作用。當太一向前輩詢問有關“被選召者”的所作所為時,大田前輩回答道,在我看來那些人的惡并不重要,重要的只在于你們是否真的和數碼世界建立了鏈接。如果還全按著現實世界那一套一路走到黑的話,雖然身為被選召者,卻永遠都不能“拯救”數碼世界,只算是自以為是的“拯救了自己”。他還說,既然你已經在這過程中感到了自己的不成熟,就先讓自己變得更成熟再說吧。
大田前輩因為要找河野前輩對決所以先行一步,而改造暴龍獸因為我們擔心那些孩子又開始起小心思所以還是跟著我們行動。
大家原本是繼續尋找剩下的孩子的,但這么大的地區不可能無限制無休止地找下去,所以大家約定,到6月末,月末無論有沒有把人找齊,都要返回沙拔大陸。畢竟我們在數碼世界待的也很久了,現實世界的那頭也要應付。
我們首先找到了美美和受傷昏迷的麥可。原來兩個人中途遇上了一個世界樹一方的孩子,麥可就試著“感化”他,后者還是如前一樣顯得順從,但在某天晚上用石頭偷襲了他,造成了他的腦部受傷。這個孩子的數碼獸搭檔已經在5月9日那天被擊殺了,所以若非如此的話,恐怕麥可已經被他的數碼獸搭檔害死了。那個孩子和發現了危險的美美起了爭執,后被棕櫚獸用藤蔓捆住。見到我們的美美,態度明顯地動搖了,不再像先前那樣執著。另外美美還告訴我們在麥可的幫助下她激活了徽章的力量,現在也可以超進化了。
對于麥可,大家覺得他既然是美國來的,還應該回美國去。而且美國的醫療水平更先進些,顯然也更可能把他治好。但現在不可能把他送回美國,畢竟改造暴龍獸還擔負著對主大陸東部土著的責任,所以我們找不到一個合適的運送者。對于那個世界樹的孩子,眾人一致覺得世界樹的孩子相當古怪,絕對是受到了世界樹的影響,可能被世界樹用不被意識到的方式給洗腦了,否則不至于這么有殺意。在沒有了數碼獸搭檔的前提下還這樣大膽,這不是“被選召者”一方的孩子能干出來的事。所以這些世界樹一方的孩子應該想辦法交給玄內老人,看看他有沒有什么解決的方法。
丈去哪了?他其實是找到了足夠的食物之后,騎乘著海象獸越過了主大陸和沙拔大陸中間的海洋,返回了現實世界。所以我們也沒在主大陸找到他,美美以為他已經死了,還難過地為他哭泣。
那個最初“投誠”的世界樹孩子,竟然躲在叢林中伏擊我們。而且伏擊的目標選得非常好,就是情緒極不穩定的小光。據小光后來的回憶說,那個孩子在世界樹一方也是比較特別的,他的體內潛伏了一道世界樹的意識。其實原本這道世界樹的意識并不在他身上,而是在主基地的世界樹一方“領袖”的身上,但似乎是因為這個孩子的性格比較扭曲(這點我們也確實見識到了),并且因為這個孩子和被選召者發生了聯系,所以世界樹就把這道意識轉移到了這個孩子身上,并驅動著他接近了小光。由此一來,世界樹就成功地把自己的意識打入到監察者的陣營里了。那個孩子拽住了小光的腳踝,但很快就被發現他的數碼獸制伏。大家都覺得像看起來的那樣小光沒什么問題,但這時候世界樹的這道意識又轉移到了小光體內。后來的黑暗之海事件和更以后的世界樹之役,都和這道世界樹的意識有重大關系。
作者的后記:
總算快把第二次冒險寫完了。其實“重編DA冒險故事”是我在高中時期就開始YY的了,而這個第二次(00年)的冒險經歷,正是那個時候就有的雛形。“被選召者也會作惡”這個設定就源自02的數碼獸凱撒,只是我當時就覺得,這種作惡不應該是一種個性問題(唯一的賢),而應該是一種共性的問題(這樣才具有普遍的意義)。另外會有世界樹一方這么一個設定,其實是想起到一個襯托的作用,即不能把這種惡歸咎到“受到了某種邪惡勢力的影響”,即便沒有世界樹的洗腦,這些孩子的心中仍然有著被激活了的惡的傾向。
當然,這一整場冒險的安排,都是在給后續孩子們年齡更大的時候作一個價值觀的鋪墊,我記不得是《流轉的孤悲》還是《未曾遺忘之暗》,里面好像都有描寫孩子們各自為戰的場面。但在我看來這種場面是要有一個漸進的思想成熟化的過程的,但據我的記憶,這兩篇作品中并沒能體現這個過程。至于為什么把和岳兩人排除在冒險之外,一方面是想強調“同一代被選召者不一定總是同時出場”,以及我個人很不喜歡那種無印八個人必須湊一起的完美感,另一方面為了給卡特莉絲和岳的互動安排時間,特意把它選到了這個時段。反正在02里面也說岳是從法國回到日本的,那么這段時間都可以讓岳在法國。
《光子郎的回憶錄》這個系列是我寫DA同人以來最糟心的故事了。首先就是,我沒想在這系列下太多的細節渲染,因為那樣的話,就等于是暗示這里的故事很重要。但其實這里的故事的意義,僅僅在于作為后續孩子們成熟化之后各種不同價值觀的一個基礎,而且這年齡的孩子也很難說能寫出什么有深度的東西來。所以我并不想寫前期冒險中的這個那個的細節。但是又不可能不寫,因為后續的故事是建立在前面的故事的基礎之上的。后續的故事當然可以增加再增加有細節描寫的回憶情節,但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系統的框架性的概括”,讀者讀起來也一定是不明就里。雖然如此,我還是覺得這個系列寫得讓我很不滿意。因為我是覺得這個系列不光讀者讀起來比較乏味,我自己寫起來就更乏味了,中間太多次想跳過這系列直接寫后面的故事了。但那樣的話作品就不完整了。
為了瓦解DA的“大被選召者中心”,為了瓦解徽章過強的崇高性,就必須引入大量的“別的代的被選召者”,而本作所引入的被選召者,為了防止讀者因為過多原創角色而消耗過量的認知負荷,其實已經被限定到了一個比較極限的數值。但這樣做也意味著這些被選召者就必須是重要的,必須是有名字的,必須是有個性的,必須是和世界觀契合的。我這作品幾乎一切的東西都是反著DA來的,就是為了去消除那些DA中我覺得做的不好的地方。所以這雖然是DA同人,卻又是反DA同人的。在我看來DA優秀的地方是角色刻畫,所以本作也力主做到刻畫好角色,讓每個想寫的角色都能有血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