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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那個地方能刷卡嗎?”
“刷卡好像不行,要不我?guī)愕姐y行里去取點錢吧。你什么銀行的卡啊?”
“服務的范圍這么大啊。”這我也就在心里念叨。
“建行。”
取完錢之后,我還是繼續(xù)演著我的角色。
“哎呀,這上頭派過來開會,又沒什么熟人,找個地方玩不容易啊。”
“嘿,那你可算是找對人了。這一片兒,就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想去哪兒,掛我電話,一會兒就到。”
“行。”
下車的時候,為了彰顯自己的牛x,我一甩手給了司機大哥二百塊。司機跟下面的守門員又聊上了:“老段,這我一朋友,想過來玩玩,帶上去吧。”
老段就是下邊那個守門的。我不知道他們聊天的內(nèi)容是不是有雙關之意。老段看起來好像會意了司機的話,把我領了上去。
來到房間內(nèi),里邊一如往昔的別有洞天。那房子看起來還不錯,外面的樓道很安靜,絕對聽不到里面賭徒的廝殺聲。
我提著一袋子錢就這么乍乍忽忽地走了進去,里頭一看有人進來,抬了下頭又低下去了,繼續(xù)工作。我滿以為這地方局大不到哪兒去,結果那桌上的錢是一堆堆的,跟冥幣似的。
老段把我向各位介紹了一下:“邵方,年輕有為的機關干部是也。”介紹完畢之后,他像熟人一樣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下去了。
有的賭徒點了點頭表示歡迎,有的賭徒則是一臉的漠然。我呵呵地笑著,在心里祝愿他們輸個家徒四壁。
我站在桌邊,若無其事地把錢丟在桌上,先是瞄了一眼眾位來賓,加我一共九個人,玩的是撲克斗牛。坐莊的是一位老人家,大家叫他義叔——首先有一個賭徒這么叫,我還以為是干叔叔的意思,后來大家都這么叫,我才明白原來人家叫什么什么義的。
原本依計劃,我可以坐一方椅子看牌,誰知道范爺壓根沒根我講,這里賭得這么大方,一千一手,一萬封頂,牛一是一倍,依此遞增,到牛牛都十倍了。我要是押一萬下去,莊家出個牛牛,一把我就可以下崗了,搞毛啊。
當然咱既然來了,就不能有失身份,既要低調(diào),也要有風度。我站在一個中年哥們后邊扔石頭。這哥們叫大順,東北的哥們,手氣還不錯,沒讓我死無葬身之地,還跟著賺了筆小錢——我來這里就是撈錢來了。
顯然跟著大順走不是什么上策,畢竟他這個叫手氣。我總想找機會坐一方桌子。
該表現(xiàn)的時候,我還是會去爭取機會的,比如切牌什么的。雖然重點不在這,露個臉是必須的。
莊家旁邊還站個配賬的,我心里本來還想著押押假錢,這會兒一看,估計沒戲。情況尚不明朗,萬一外頭有他們的人,那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坐在大順右邊的那哥們似乎滿腹牢騷,卻找不到地方發(fā)泄,一直在那罵,什么內(nèi)容都有,而且聲音越來越大。不過聲音越大,賭資越少。
看著這哥們即將退出歷史的舞臺,我心里那叫一個興奮,心想著上任的日子終于到了。
在他即將輸光的時候,我已經(jīng)進來半個多小時了。就目前而言,沒看到什么不對勁的地方,當下放心不少。我自以為這還是一片沒有被開墾的處女地,只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我一邊不動聲色地和大家聊著,一邊往那兄弟那邊挪,可這樣挪過去好像也不大
合適,顯得早有預謀似的。于是乎,我起了個身,去了趟廁所。
再回來的時候,我接近敵區(qū),準備伺機下手。
我們用歡聲笑語表達了對那位哥們的惋惜之情。他下崗了,我就業(yè)了,大家樂得其所。坐下來之后,第一把我就上頂,以昭示我方實力之雄厚。開牌之后,我就后悔了,莊家鐵面無私地把我的錢拿走了。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沒這個必要,那么多東西擺上了桌,白送人家一個人情,人家竟然笑臉都沒給一個。
說說我右手邊那位,看上去年齡跟莊家差不了太多,裝備得還算比較精良,實力也都擺在桌上了,大家都叫他吳叔。
“吳叔手氣不錯啊。”拍馬屁這門手藝,不管在什么時候都別落下了,這也算是行走江湖的必備品了。
“還好,年輕人,你也贏了不少啊。”
“我這都是小打小鬧,吳叔幫忙指導著點啊。”我油腔滑調(diào)得完全跟自己這一身公務員裝扮不相符。好賭就這德行,上了桌還管你在社會上是混什么的?都是賭棍。
這個斗牛出千,直接點的不外乎換個牌。這地方我可不敢下手,守衛(wèi)森嚴,完全沒有后臺和后路,必死無疑。當然坐這個位置也不能白坐,只要能讓我碰到牌,我就能把這個局給打下來,因為,我有我的妙招。
只要能夠算準三張左右的牌,局勢的勝負就可以盡在握掌中。這當中還有一個手法,就是切牌,切牌要切到有利于自己的位置。很多人都對出千有這么一個概念,認為一出千就是倒騰撲克,其實這并不是一條硬性指標,越是走偏門,得手的機會越大。
當前一局告終的時候,盯準自己所需要的撲克。我在道行還不夠的時候,曾經(jīng)用掛側花去追蹤,所以我在掛側花上花費了不少時間。我很自信在掛完花之后,拿到別人面前查驗,他也看不出端倪,這才是千術。
要游刃有余地摘下勝利的果實,必須下足夠的工夫,包括各種繁雜的練習過程。想在藍道上走得長久,僅靠投機取巧是不夠的,手與腦結合起來,才能發(fā)揮最大的作用。
斗牛固定的是發(fā)四家牌,俗稱開四方。我在桌上坐第二個位置,也就是說,切下去的位置第二張牌是我的,第六張牌也是我的,后面的牌依次是第十張、第十四張和第十八張。我相信沒有人能精準地切出五張花牌給自己,那只能是運氣,但是只要切出了兩張或以上的公牌(10或花牌,或是三張相加等于10或20),最起碼也已經(jīng)贏了一半。這套出千的流程,是越光的變形體,四式之一。
如果想在一副雜亂的撲克中切中要害,就需要有非常迅速的反應能力,不能在切牌的瞬間顯得猶豫不決。當然,表情也要到位、自然,可以微笑,但不要太奸詐,讓人一眼洞悉了你心里的那點小九九,就沒戲了。
這個千術的作用理解起來非常簡單,就是給自己增加勝算,只是從來沒人敢這樣想。千術就是如此,只要你敢想,錢就是你的。其實按這種切法,莊家贏的希望非常小,大多時候我不愿意用這種高強度方法,它一般都是作為備用方法。有時候我甚至怕同行來向我討教,故此藏得很深,知道的也就那么幾個人。
我按照平常的套路,自己出千的同時也盯著莊家與散戶之間的動靜。我總認為,這個局情況有點不大對,但是又說不清哪里不對,因為自己明明贏了錢。
正當我瞎想的這會兒,莊家又忙活完了,我就不去多那個手,否則每次只要我切牌,就是好點,這怎么也說不過去。贏了就自然贏,輸了再撈一把,這樣打局,才不會出事。
莊家牌好像不錯,3、10、j、6、k,九點的牌面。唱賬的小子剛才那一局收過來的錢還沒整理好,義叔瞄了一眼,然后自己忙活起來,首先點算吳叔那一門的錢。
由于錢是押在一個門里,有時候分不清錢是誰押的,義叔問了一句話,就如同一道驚雷長空直下,擊中了我的天靈蓋:“老吳,你那門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