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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居,隔音好,夜深人靜,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他就痛痛快快哭一場。
和裴芷的集郵照片,打印出來貼了滿滿一面墻。
真能忍啊……
后來就不用忍了,機緣巧合,萬年躺列不互動的榜一大姐發了動態,定位在青島的琴嶼路。
玫瑰色云彩,起風了,彩霞暈染,天邊是煙粉色的霧。
九張圖,刻意找了角度的拍攝,衣裙飄飄,粉黛略施。
是裴芷。
“好久不見啊我說小何,你……額……你最近還好吧?阿芷說讓你進來的……她這幾天凈生病……哎?哎不是!小何你別進去!姓何的你寄吧出來她沒穿衣服!站??!我找人日你爸!”
裴芷躺在床上,聽到聲響,翻身想爬起來,卻渾身無力,勉勉強強趴著,只有手臂垂在床下。
看到他來,小臉煞白,心跳更快了。
她的頭發沾著汗,貼在額前和頸后,嗓子是啞的,呼吸連帶著疼。
何湛延用兩分鐘時間告訴查茜茵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從原因到過程。
查茜茵半信半疑,豁然開朗,放心地把阿芷交給小何照顧,隨后迫不及待竄回房睡覺,絲毫沒看到裴芷否認的舉動。
她在搖頭,一搖就頭暈惡心。
裴芷睡的是雙人床,床上放著六個枕頭。
何湛延脫了衣服,關燈上床,洗過澡了,熟練到睡自己的床一樣,粉色的床單被罩,能看出來是一套,可可愛愛的。
六個枕頭有四個配套,剩下兩個……是查茜茵和裴芷的臉……也挺可愛的()
印著查茜茵的表情包,那枕頭被何湛延扔到一邊。
抱著裴芷,感受到她身上很燙。
她在發抖。
“你……你冷嗎?”
微弱的肯定,是從喉中擠出來的沙啞。
查茜茵的家里沒有多余的被子,他在裴芷身上蓋了幾層衣服。
輕拍她,哄她睡覺。
她會說夢話,大多是模糊不清的。
何湛延瞪著倆眼,沒有困意。
“我沒有耍你。”
午夜的瓢潑雨沒有任何征兆,雨打窗臺的叮咚作響,蓋住她夢中的委屈,一點一滴破碎的思念,抓在手中,是星星的灰燼。
“那不是我做的……是我爸爸……”
何湛延聽她說話,看到她緊閉的雙眼中溢淌的淚,如狂雨之勢。
“那時誰做的?”引誘她的回答。
“……是我媽媽……她做的,他們做的……”
“做了什么?”
“XX勞斯……我好想你……”
在夢中,在現實中抽咽,淚如斷線的珍珠,也是墜地的雨滴。
那是何湛延很久之前用的cn。
在經歷被阿芷開瓢,被阿芷砸錢,被阿芷要求露臉拒絕后發那種視頻……等等一系列事件后,終于被阿芷的父母發現他們的關系,不僅僅是退款,還收到了威脅,律師函寄到家里,證據備份打印成紙質版,話里話外討要禮物這一點,他百口莫辯。
甚至被曲解成“如果你送我禮物,我就給你看我的牛”。
他的父母見過大場面,雖做小本買賣,卻第一次看到在自己兒子身上展現。
她的母親罵他敗家,有辱家門,上次在酒吧鬧事自己受了傷,這次居然還惹了大官的女眷。家里的戒尺打斷了兩根,除了臉上不能動,掀開袖管和上衣,臂膀和后背全是青紫的傷痕。
帶著他,負荊請罪,茅臺手提袋里還放著現金,去賠禮道歉,卻連人都見不到,被保安攔在小區外。
見到她家的車,就跪在路上。司機帶著白手套,黑色正裝,和她爸爸的有區別。
車里走下一個年輕的男人,或許是她的兄弟?
出于身份,受了指使,拽他起來。
最后一通電話,打消希望,也看到希望。
“賽博鴨子你給我安分點!離開我女兒!”
好消息,何湛延不用背官司了。
壞消息……
在最后的最后,他給阿芷發了最后一條信息,注銷賬號,從此退圈。
何湛延也哭了,回憶往昔越想越難受,一把鼻涕一把淚,別提有多狼狽了,下床去化妝臺上拿紙擤鼻涕,然后蹲著繼續小聲哭。
“操!宋亭道你煩死了……滾吶!”
哭聲乍停。
“你說什么?”爬過去,跪在她的那一側,“宋亭道?那小綠茶?”
她沒了聲。
何湛延又爬回床上,剛蓋上被子,就和裴芷四目相對。
她睜著眼,似乎睡到迷糊,還未完全醒來。
盯著他,雙眼卻無神。
“我不會和你在一起的,你不要想了。”
“宋亭道你真煩,你怎么知道我爸爸是……”
裴芷緩慢閉上眼睛,一旁的何湛延聽沒了下文,但好像明白有個情敵已經主動出擊。
于是,他心頭起了壞點子。
“我們一定會在一起的,萬一你有了我的孩子呢?”
“姐姐~你的孩子是我的,和我一樣的姓。”
沒過半分鐘,她又開始委屈,“XX勞斯……哼啊啊啊啊啊我好想你……”
然后,說出令何湛延更加好奇的話。
“我的孩子,只能是我的孩子。”
他好奇,很快,好奇被恐懼取代。
她說了幾個地名。
她在數數。
“別想吃我絕戶,死太監,和你的舞女炮友下地獄吧!”
何湛延想開口,又停頓,“你?你說誰是死太監?阿芷……不對,姐姐~我是宋亭道~”
“你給我死啊!”鉆進被窩,不想聽他說話。
被子里哼哼唧唧。
“阿芷,阿芷?”
“阿芷你燒糊涂了?你睡著沒?來來,咱吃藥?!?
雨后的夜,歸于靜止黏稠的寂寞。
“小何是壞蛋,是死人,小何打我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