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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沖回車上,打火竄上路,沒出小區(qū),眼淚就啪噠啪嗒往下落,淚水模糊視線,上了高速才敢放聲痛哭,邊擦眼淚邊直線行駛,路況良好車輛少,害怕出交通事故,他找了個服務(wù)區(qū)哭。
回家后借酒消愁,下班回來后就喝酒癱著,這種情況持續(xù)了一個多月,他仿佛失去了對生活的熱情,何菡菡過來蹭他,他也不擼何菡菡了,赫爾墨斯歪著頭看他,不明白主人這是咋了。
直到裴芷出現(xiàn)在他家里,以打破一扇窗戶玻璃的代價。
這一個多月以來,何湛延沒有主動聯(lián)系過裴芷,裴芷狀態(tài)也挺差,給查茜茵打電話傾訴委屈,撥通過去先是哽咽,然后哇哇大哭,好姐妹兒速速歇了年假,專門回來陪著她。倆人出門喝酒,裴芷說何湛延拔屌無情,冷暴力她,斷聯(lián)到現(xiàn)在,查茜茵氣得也破口大罵,真是個不負責(zé)的廢物!
喝酒盡興,中間裴芷睡過去幾次,查茜茵開車來的,不能酒駕,這天輪到周軒途,急急忙忙打車過去接人,他開車載著兩人回家,進門了和查茜茵一起把裴芷搬進屋,抱不起來人,查茜茵隱晦地說他小孩子多吃點才能長身體。
查茜茵把裴芷的衣服脫了,送她上床睡覺,頭一沾枕頭,裴芷立刻醒來,本來還迷迷糊糊的沉醉,一瞬間蕩然無存。
她斷片了,忘記這天和查茜茵見面后發(fā)生的事。
也忘記周軒途和梁苑阡。
第二天醒過來看見梁苑阡,她第一反應(yīng)是入室搶劫,去廚房拿刀自衛(wèi)路過客房,處處是生活的痕跡。放下戒備心,估計是新認識的小男模。
……似乎不僅僅是斷片。
她忘記常嶼和盧荔。
她打開手機,習(xí)慣性登上那個軟件,卻沒找到那個軟件。
……似乎是某種精神疾病。
她忘記那個軟件的賬戶已經(jīng)注銷了。
她忘記何湛延沒死。
她只記得他的尸體被遺落在那個小小的地下室。
……
她做了一個夢,夢里是潔白的殿堂,紅毯鋪在青草地上,十字架前的牧師看不清臉,道路兩旁坐滿了觀眾。
她穿著紅黑色的婚紗,所過之處鮮血流淌,前往鮮花舞臺的路越來越長,鋼筋水泥與瓷磚木石通通剝落,露出陰森森的白骨階梯。
新郎背對著她,轉(zhuǎn)身的一瞬間,音響放出屬于婚禮現(xiàn)場專有的結(jié)婚進行曲。
一剎那白骨階梯灰飛煙滅,紅毯綠地上升周艷恢復(fù)正常的環(huán)境。定睛望去,她所著重工月銀花嫁lolita,頭戴手作寶石圣女冠,蕾絲銀紗遮擋她的視線,仍然無法看清新郎的樣貌。
“阿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
裴芷從睡夢中驚醒,急速的墜落感令她很不舒服。睜眼鎮(zhèn)靜,心跳起伏劇烈,額頭后背升了一層密密的冷汗,濡濕床褥。
艷陽高照,幾縷明媚陽光灑進屋內(nèi),嘗試起身,身上、手臂上纏著繃帶,渾身疼痛,不著一物。
習(xí)慣性伸手向床頭柜,卻不慎打落水杯,玻璃碎片飛濺,水漫成灘,不小的響動先吸引何菡菡。它撲上床,和裴芷對上了眼,
“咪咪!哎呀——”她抱著小貓情不自禁開擼,“咪咪你是公的還是母的?。颗叮傅??!?
何菡菡安靜地待在她的懷里,受傷的那只手臂活動幅度大,裴芷動作僵在半空,一臉猙獰,扭頭查看傷處。
何菡菡在她懷里打滾伸懶腰。
何湛延所在的房間內(nèi)傳來奇怪的聲音,把裴芷嚇了一跳。
他在夜里更換窗戶,安頓好裴芷后又拎著工具箱查看被她進入的地方,整扇窗戶不僅僅是玻璃碎裂,窗戶把手還被她徹底破壞,以至于何湛延一度懷疑她是不是和自家窗戶打了一架。僅更換玻璃于事無補,他干脆拆下這一面窗戶,又從地下室里抱上來個同款安上,至于拆卸下的框架連同碎玻璃一同打包扔出去。
忙活一整晚,第二天請假不上班,繼續(xù)照顧裴芷,更換繃帶紗布給傷口上藥,給她擦拭身體,這期間何湛延寸步不離一直守著昏睡的裴芷,她睡了兩天,他也兩天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
赫爾墨斯飛進房間,停在裴芷的肩頭,張開爪子,幾根短發(fā)順勢落下。
何湛延捂著頭跟隨進屋,見裴芷醒了,跟何菡菡打成一片,大喜過望,噓寒問暖慰問,眼中溢出滿滿的愛意。
裴芷被他盯得內(nèi)心發(fā)毛,想下床清理,何湛延進一步坐過來,生人勿近的緊迫感不由得讓她提提被子遮蓋身體。
我衣服呢?
那么多疑問,她不知道先提哪一個。
“大哥,你誰啊?”
何湛延心停一瞬,不可置信,這么狗血的事也讓他碰到了,失憶的狀態(tài)應(yīng)該立刻去醫(yī)院做個腦ct查查,萬一真有啥嚴重的腦損傷可就完犢子了。
于是他頓了頓,身體向后,刻意保持距離。
“阿芷,我是你的男朋友?!笨此凵裼行┬奶?,“見過家長的?!?
裴芷沒想到他會這么說,“哦……我做了一個噩夢,我夢到一個婚禮?!?
“是我們的嗎?”
“不是。何湛延我沒傻,你不要當我蠢,見過誰家長?我見過你家長嗎?還有,我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