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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芷躲在自己的房間里,反鎖房門,何湛延在外邊敲門,低聲下氣地乞求她的原諒,里邊半天沒動靜,他側耳貼在門上傾聽,聽到里面傳來微弱的扯紙聲和抽涕聲。
門縫下遞出來一張紙。
【滾】
他起身去拿筆,回來半蹲半跪,在紙上留言。
【對不起,我不應該開這種玩笑】
遞過去,馬上又傳回來。
【So?】
唰唰幾筆,附贈顏文字。
【原諒我吧T^T】
那邊遲遲沒傳回來,何湛延擰了擰門把手,仍然是上鎖狀態。
【我討厭你,你這個自私薄情沒有道德底線不要臉腦殘的蠢貨賤種,你只愛你自己,我不會原諒你的!永遠不會!!我也不想見到你】
裴芷的話很重,門外看完就傳來叫罵,似乎戳到痛處,何湛延把能說的全都說出來:“我自私薄情沒有道德底線?姬菡芷你也配說我!你給我戴了多少頂綠帽子!怎么你是缺愛還是缺操?我他媽哪點滿足不了你?你欲求不滿是嗎?老子我就算包養你給你錢你也給我找不痛快?我的錢你搞上宋亭道給那幾把小白臉花!一女侍二夫你真做的出來啊!也不止這些……你和我在一起的同時偷吃多少外面的鴨子!忘把草里你同時搞叁個!他媽的現在你要和別人結婚,你把我當成什么?我是你養的狗嗎想扔就扔!你口口聲聲說我和你不是男女朋友,那你說我們是什么關系!你的那些小姐妹兒哪個不知道我是你男朋友?我不是你男朋友我是什么?老子對你腳踏幾條船睜只眼閉只眼你還來勁了是吧?你就這么缺男人?我不如他們年輕你嫌棄我了?現在你說我薄情!老子為你守貞前后都讓你拿了你倒好提起褲子走人了!姬菡芷你別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沒我你早死了你還有臉在這狗叫……”
他傾瀉著長久以來的委屈,怨恨宋亭道搶占自己的位置,當初自己怎么沒再多揍這孫子幾回,蹬鼻子上臉跟誰倆呢忘把草里。
等他安靜,屋里又傳來一張紙。
【我們是炮友,是交易的雙方。我沒有說過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也沒說過你是我的男朋友,我們之間沒有過誰追求誰,也沒有提過我們的未來。你自己心里清楚,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我不可能和你這么一輩子下去,你給不了我的就別再耽誤我,不用裝出一副深情的樣子,你這個不著實際、只會口嗨、自大妄為的小心眼npd,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每次都是你逃避,現在你反咬我一口給你戴祿帽子,你還不如宋亭道勇敢,他都知道約我出去逛街看展吃飯抓娃娃,他都知道做事講究先來后到,可是你不知道,你這個懦夫。我看明白了你對我根本不是愛,你只想操我,給我畫大餅pua我。也別在那里bb你我男女朋友,裝給外人看的你還真當真了?你不可能談一個做過我這種事的人,你也說過不會娶我這種人,沒人會憐惜一個出賣過身體的女人,我們也注定沒有結果】
又塞過來一張紙。
【就這樣吧,我們以后不會再有任何瓜葛牽涉了。離開我的家。離開我。】
外邊沒了聲音,屋里的裴芷早已淚流滿面,無聲哭泣徒有淚流,如斷線珍珠,顆顆墜落消散點染于衣襟。她也不想這樣,她也曾幻想過同何湛延的婚禮,如今美好幻想破滅,或許本就走向消亡,是裴芷自己還在幻想著那一天,五彩斑斕的泡泡注定升騰破滅于陽光下,流光溢彩不可尋之物,終歸沒有挽留的起點。
彩云易散,琉璃脆。
沒有結果的關系,藕斷絲連遲早大禍臨頭。
裴芷再次醒來,發現自己睡在地上,瓷磚上的淚跡明顯,照鏡子觀看眼睛各有各的腫。
撐起身的過程中,摸到地上的紙,是何湛延最后傳進來的。她一邊揉眼睛緩解不適,又完完整整地看完文字。
【對不起】
【我不會再糾纏你】
【祝你幸福】
她把紙扔進垃圾桶,開門出去,家里已經沒有另一個人生活過的痕跡,何湛延走的徹底,就好像從未來過。整潔干凈的家中,他帶走自己的所有東西,留下冷清與孤寂。
客廳的垃圾桶滿了,裴芷本就難過,看見了更窩心,打包垃圾出門扔,滿滿的紙團,應該是上次買花的包花紙。
她也不會看到,何湛延寫了扔扔了又寫的文字紙張,那些想說的話被他思索措辭又團成一團扔掉,最后只留下最冷漠的叁句。
那些她看不到的話,那些他送不出去的話,也沒必要在事情鬧成這樣以后再度重提了。
【我一直都愛你,我愛你是真的,從未欺騙你,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什么樣我都喜歡】
【我想我們重新開始,這次我來追你】
【我不希望你嫁給別人,我想你嫁給我】
【你不是雞,你是我的愛人,如果你是雞,那我就是鴨】
【退一萬步來說,我們難道不能像曾經那樣?我是你的金絲雀】
【如果我當初做了和宋亭道一樣的事,你會不會也對我另眼相看】
【我也去抓了娃娃,想帶回來給你,可你已經和他去了,有了他送的,你對他的愛不釋手】
【如果能重來,你會和我去嗎】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要偷偷替你把宋亭道刪了】
【他們都還年輕,可我已不再年輕,色衰愛弛的道理,他們自然不會杞人憂天】
【我不再十八歲,可年年有人十八歲】
【是我配不上你】
相愛的人總是互相折磨,一別兩寬,互不相欠,明明都扯平了,誰也沒有再欠過誰。
他們都想去抓對方的心,占為己有,伸手是一場空,花前月下的憧憬打破幻想,琴瑟和鳴如鏡花水月。
曲未終,人已散。
查茜茵下班準時走,工作群聊和同事通通消息免打擾,省得今后的雙休再給自己安排本不是自己的工作,雖然芷兒的爸爸和其他的親朋好友足夠照顧自己,工作上被排擠霸凌的情況全然消失,也經不住她自己就是純純膩歪兩面叁刀的關系戶同事,非工作時間連話都不想和她們說。
開開心心騎著小電驢回家,等紅綠燈的工夫來了個電話,她罵罵咧咧地摸手機,看看是哪個逼草的同事麻煩她,一接通,她冷汗都冒下來了。
“木旦,你明天有空嗎?我想找你聊聊。”
查茜茵沒拒絕,能聽出來對面的語氣是有事,冷靜平淡的語調之下,是掩蓋不住的顫抖哭腔。
“她要結婚了,新郎不是我,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