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絲紅薯沒有黃油芝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殉情是存在的,但并非是古老傳說或童話故事中的悲劇結尾,也不是雙死即HE的失落空空。
何湛延出門前在兜里揣了一個便攜式充氣游泳圈,眼看阿芷整個人都沉入水中,他走到海岸線上先大聲問阿芷是不是夜泳,對面沒有回答他嗖一聲扯下毛毯打開游泳圈自動充氣后套頭上鉆進去就往海里跑,鞋都來不及脫。
跑到海里,費力沖出離岸流的拖拽,強硬地把人兒撈回岸上,從去到回他的雙腳就沒離開過地,一步一腳印陷進海水下的沙中,上岸了鞋里全是沙子。
冷雨如針,淋在他身。
毛毯上沾著沙粒,他甩了甩,包裹住阿芷的身體,咸腥海水浸濕兩人全身衣物,沉重而陰冷。
雨勢變大,頃刻間狂風大作,暴雨如注。海水的浪咸,拍打沙灘如野蠻兇獸,何湛延的淚水更咸,雨水劃過他的臉龐,他的淚藏進雨中。
他快嚇死了,一旦沒抓住,阿芷指不定就飄到中國南海了,高中時地理不好,海南這邊的洋流他早忘了。
簡單的心肺復蘇之前,何湛延先伸手探向阿芷的鼻息,確認還有氣,悲慘的哭聲減弱,他著手清理她口鼻中的異物。
當他的手指撬開阿芷的唇齒時,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他的小臂。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在夜泳。”裴芷一臉哀怨,閑情雅致被打擾,仰面朝天,神色悲傷,“我出來不就是夜泳的嗎?”
何湛延大驚失色,抱著阿芷扭捏還吸鼻涕:“我以為你淹了!你也沒個聲不說一聲,老婆你嚇死我了……嗚嗚嗚你說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
“那你愿意陪我一起死嗎?”
裴芷冷不丁地吐出一句話,這讓何湛延犯了難。
——他當然不愿意他才二十八歲他還想活久點。
“咱倆不能一起老死嗎……”此時此刻他強烈的求生欲占據大頭,送命題指不定沒答好又被阿芷趕出去。“非要今天嗎?是不是太著急了?拜托我們剛結婚啊,我還沒有準備好,一定要跳海嗎?泡成巨人觀很丑的,我怕來世你認不出我。”
裴芷推開何湛延,從沙灘上爬起來,這一舉動讓何湛延急了,死腦子快轉啊!
“阿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額,后面是啥來著?哦……無論健康還是疾病,我都會永遠愛你,忠誠于你,禍福相依,生死相隨,至死不渝。”
裴芷心想這損招失敗了,炸不出來何湛延的真實想法,千算萬算沒料到他能帶道具,身高優勢更是低估。
常嶼和她講《海的女兒》,小美人魚救了溺水的人類王子,最后王子卻娶了聯姻的公主。常嶼讓她改變故事情節,套在何湛延身上,救命的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什么失聲的戀愛腦小美人魚、瞎眼的白眼狼王子、搶功撿漏的鄰國公主,通通都見鬼去吧……想辦法讓何湛延下水整出點稍有不慎的意外,前提是裴芷自身水性好,別到時候倆人都沒了。
裴芷說常嶼神經。
常嶼說這可是經驗之談,想要男人對你死心塌地就要上猛料,至于多猛別在意,你就是是不是死心塌地吧?等以后他出軌了至少心里會有點愧疚。
短暫的陣雨,雨勢減小,雨水滴在海面上,仿佛回歸母親的懷抱。
裴芷帶著何湛延下水,海水還沒沒過小腿,讓他先潛水試試,誰知他一沉浮,再抬頭,就跪在淺水區的沙地上吐水。
海水又咸又苦,他被灌了一肚子,咳出肺里的水,又不斷干咳,涕泗橫流的模樣別提多狼狽了。
裴芷用手捧起一洼海水,澆在何湛延臉上為他清洗,突然發覺不對,立刻拽著他的頭發向后仰頭,用天上的雨水抹他的臉。
“你至于嗎,這都能嗆?”
裴芷看著何湛延抖成篩子的身體,下定決心回家后給他報個游泳班。
倆人走回別墅,路上買淀粉腸吃,景區的物價比外邊高,裴芷算賬算到心痛,何湛延說想吃啥吃啥,別心疼錢,我的錢就是給你花的。
裴芷說他好歹是干金融的,怎么不會理財?家那邊的淀粉腸五塊錢三根烤實蛋十塊錢九個,何湛延緊急打住問她哪買的,他怎么不知道?這個價格……是在和平路?新華路?還是豐盛路?
裴芷記不住路,畫餅說有空帶他去買。
她不會給何湛延買的。
因為都是何湛延給她買。
何湛延的工作就像潮汐車道,讓她屢屢都懷疑大小周工作到底是不是違反《勞動法》?和自己沒在一起時,一周雙休,每天都回家;在一起時,上三休四,還是在經常請假的情況下,至少也能回家,于是吵架的苗頭漸起;結婚前那幾天,正是冷戰決裂期間,聽別人說又回歸一周雙休,但是只有雙休才回家住&
;結婚后到現在就沒見他上過班。
她太好奇了,于是趁著跟何湛延洗澡的功夫,發出自己的疑問。
“你……到底干的是啥工作?”
何湛延在玻璃浴室里拿著蓮蓬頭沖毛毯上的沙粒,聽到隔壁浴缸里的阿芷叫他,立刻關水,探出頭看她。
“我嗎?金融證券啊。”
“還是那個24k的?”
“對啊,不過我漲薪了,我在公司里啥都干,跑業務是我,帶新人是我,發工資還是我,一個人多拿幾份錢也是應該的。”
“你的工作時間很隨便嗎?”
“讀研之前不隨便,但是后來留學了……家里人為了讓我好好讀書,就把公司收購了。”
裴芷心中緩緩浮出一個問號。
“你家也不差錢啊,那你為什么去當擦邊主播?賣那種視頻?”
何湛延訝異,放下手頭的工作,轉頭看她:“第一,我是個正經的主播,我也是二次元,我愛考死普累;第二,我家那時候還不是很有錢,主播也是個職業;第三,我沒有賣那種視頻,我和你是自由戀愛,是你要看我的唧唧;第四,你懂不懂兼并重組和破產清算?你不懂也沒事,公司本來就是我親戚的,只不過他如日中天時犯事進去了,從此走下坡路,要不是我力挽狂瀾盤活公司,我的24k估計連2k4都拿不到,忙于工作疏忽學業,所以父母湊了點我也貸了點,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權轉移我占大頭,中小企業非上市公司,我也不用公開資產負債表。”
裴芷做出一副醍醐灌頂恍然大悟的震驚模樣:“哦——聽不懂,我還以為是國有控股呢,像國企或者編制的鐵飯碗。”
“你考試考魔怔了?回去重新學《公共基礎知識》,好好看經濟和法律這兩章。”
他擰干毛毯,大搖大晃走出玻璃浴室,來到裴芷的浴缸前,水面上擠滿白色泡沫,在暖色燈光的照射下發出五彩斑斕的易碎幻彩。裴芷的身體隱藏在這一大團泡沫下,何湛延看不真切。
隨后,裴芷看見他把毛毯掛在自己的唧唧上,亂甩一通。
如果能有預警的準備時間,裴芷真心不想看到這令人自戳雙目的表演。
她舀起一捧水甩過去,扯下毛毯,何湛延閃躲不及,剛沖干凈的身體又染上東西。
“哎你干嘛啊?”何湛延嬉皮笑臉,“我又濕了。”
裴芷手里還攥著毛毯,她甩起來抽何湛延,距離不夠也沒有站起身,只是貼著浴缸壁伸直胳膊。
“嘿嘿你過來啊。”
“何湛延你賤不賤。”
“那我賤給你看。”
何湛延不請自來,與裴芷一同坐進浴缸中,兩人在綿密的泡沫海洋中近距離接觸,裴芷讓他滾出去,他和裴芷打鬧,互相潑水。水花濺向浴缸外,有的潑在地上,聚集成小水灘。
鬧著鬧著,沒急眼,他們抱在一起。
何湛延的睫毛又長又密,水珠掛在上面,顆顆晶瑩剔透,襯得美目柔情。他的眼睛里,倒映著的全是裴芷。
裴芷目光下移,轉向他的唇,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細細雕琢的美玉,一副好皮囊,都是討人歡心的玩意兒。
貼上他的唇,裴芷主動親吻他。
他倒是羞澀靦腆,欲拒還迎的把戲已經難以使用,迎合著她的吻,柔情蜜意綿綿不絕。一樹梨花壓海棠,可誰是梨花,誰又是海棠?他的身體已經被阿芷壓在墻上,動彈不得。
他單手抱住阿芷,另一只手撫摸她的腰,情熱似火,你儂我儂,正當阿芷準備進行下一步時,何湛延從這場烈火焚身的沉淪欲海中清醒。
“還有泡泡呢~”
他們吹干頭發擦干身體后回到臥床上。裴芷好歹還披了件衣服,何湛延戴了條長鏈項圈和兔耳頭飾就爬過來了,本來還要套上鎖精環,阿芷說老憋對身體不好。
他把鎖鏈的一端交到阿芷的手上,跪在她面前賣弄風姿。
也把自己交給她,今夜供她玩樂。
初次的蕾絲眼罩又派上用場,裴芷遮住他的眼睛,朦朧一片,燈光恰到好處調換,霓虹色彩為這場景染上一層曖昧。
“你想怎么玩我都可以,今晚,我是你的。”
裴芷眼珠一轉:“真的呀?那……我好想揍你。”
“別打臉行嗎……”
話音未落,裴芷一個耳光扇過去,何湛延一趔趄,捂著左臉,滿眼震驚。
又是一個耳光,左右開弓打對稱了,這兩巴掌多少都存有私心。也難怪,裴芷看見這蕾絲眼罩,無名火油然而生。
趁著何湛延震驚之余,裴芷欺身上前,推倒他,再騎在他身上,俯身親吻他,堵住他的唇,有口難言。
她不知饜足。
拉緊鎖鏈,何湛延呼吸受阻,阿芷在剛才親吻的功夫中已經用絲巾捆住他的雙手,高舉于床頭。
完了,越看這張戴著黑色蕾絲眼罩的臉越想扇,甚至還想用針扎他,薅他頭發,掐他的咪和蛋,把拳頭塞進他的肛門里。
裴芷臉色一沉,剛才還笑意盈盈,突然翻臉,陰森森的眼神何湛延已然發覺。
“老婆?阿芷?你……”
那瘆人的眼神,透過蕾絲眼罩,何湛延心里一驚,恐懼隨后到來。他從未見過阿芷露過這種表情,但lulu醬見過,并且告訴過何湛延,也是給他提個醒。
裴芷不多說,那絲巾他扯不斷,沒法掙脫的。她看著身下人的臉,床邊有開封過的旅行用品,她摸索著洗臉巾,然后抽出幾張,覆在他的面部。
何湛延還想說什么,疑惑與緊張的聲音被壓住。下一刻,冰涼的飲用水撲面而來,浸透洗臉巾,緊緊貼住他的口鼻,無法掙脫,他左右晃頭也甩不下去,大腦嗡嗡作響,耳邊有清脆的鈴鐺聲,是脖子上項圈飾品發出的。
裴芷壓在他身上,拽著鎖鏈,逐漸收緊。身下的人如同離開水的魚,撲騰動彈,渴望生存,兔耳頭飾也被甩掉。何湛延只能發出“嗚嗚”聲,那聲音一開始急迫,而后是凄涼。
裴芷覺得沒勁。
掀開洗臉巾的一瞬,也解開他的眼罩。何湛延猛烈呼吸,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死里逃生的恐懼令他瞪大雙眼,痛苦地劇烈咳嗽,眼圈還是紅的。
他緩了得有一陣兒,鼻涕與眼淚一同流,對于生的渴望,腎上腺素飆升后,無助的委屈降臨周身。
“老婆,你,你不能這么玩啊,咳咳……這太要命了。”
掌控他人生命的快感,裴芷在何湛延身上體會不到,不僅僅是沒勁,失望大于無聊。
Daddy快調成4i了,她喜歡少年感的爹,而不是爹味的少年。
她更喜歡,奪取他人生命后的感覺,一條鮮活的生命就此結束,如草芥一樣脆弱。
裴芷解開他雙手上的絲巾和脖頸上的項圈,無聲嘆息,何湛延見狀,還在思考自己的錯誤,是不是沒讓阿芷玩盡興?
裴芷已經下了床,去冰箱里拿酒,把何湛延晾在床上,死里逃生后不知所措。
阿芷獨自喝悶酒,何湛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跪著爬過去請求原諒。
他的阿芷不理他。
何湛延氣血上涌,搶過她手中的酒一口悶,“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裴芷更煩了。
“你膩味我了是吧?”
裴芷還在想事情,讓他滾。
她不知道常嶼現在在干啥,是不是和盧荔在一起?或者已經睡覺了,又或者在深夜的酒館里,在便利店里。
她心里亂的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