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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唯一的機會,選擇的權力還是交給你。”對方說“我只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
“去,為什么不去。”白小舟拍著他的肩膀“贏的錢我們五五分成。”
朱翊凱側過臉,正好對上白小舟的眼睛,白小舟朝他擠了擠眼,他頓時明白了,只要進了賭場,就有機會將它連根拔起。
“你們怎么辦?”
“放心去吧,這里有我呢。”瞿思齊嚴肅地說,四目相對,他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勇氣和決心。
有時候,生死與共只需要一個眼神就夠了。
朱翊凱沉默一陣,下定了決心,拿起手機:“什么時候來接我?”
“半個小時之后,車會停在李氏公館外,不要錯過了班車。”
半個小時不過眨眼的時間,三人站在李氏公館門口,看著一輛普通的面包車緩緩地開進來。門開了,里面黑洞洞的,窗戶都封得嚴嚴實實。朱翊凱鄭重地對瞿思齊說:“好好保護小舟。”
白小舟不滿,假咳了兩聲。他又鄭重其事地對她說:“好好保護思齊。”
“你還是擔心自己吧。”瞿思齊說“活著回來。”
朱翊凱忽然有些感動,深深地望了望兩個摯友,坐上了面包車。車門合上,絕塵而去,兩人悵惘地望著車子離去的方向,一時無言。
“小舟,你有沒有覺得有些奇怪?”瞿思齊問。
“什么奇怪?”
“說不上來,總覺得很奇怪。”
“嘻嘻。”
兩人嚇了一跳,回過頭,看見那個光頭的小男孩正坐在李氏公館的臺階上吃燒烤雞翅膀,咧著油膩膩的嘴朝兩人笑。
“到別處玩兒去。”瞿思齊去趕,小男孩卻坐著不肯走,雞翅膀吃完了,意猶未盡地舔著自己的手指。白小舟遞了幾塊錢給他,讓他自己去買燒烤。小男孩笑得更加燦爛:“姐姐你真好。”
“乖。”白小舟拍了拍他的腦袋,他興高采烈地走了。瞿思齊說:“小心他再來找你要錢。”
“那就再給他幾塊唄。”白小舟倒是想得開,推門進去。手機又響了,這次只是短信。
第四關:瞿思齊到閣樓,白小舟到紫藤花架。
朱翊凱坐在面包車里,四面的窗戶都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駕駛室用有色玻璃圍著,依稀能夠看見一個影子。
“朱先生,在你右手邊有一只眼罩和一根皮帶,請你將自己綁起來。”駕駛室里傳來怪異低沉的聲音,很顯然使用了變聲器。
“你說什么?”朱翊凱皺眉。駕駛員說:“這是規矩,每一個獵人想要進入賭場都必須如此,如果你拒絕,就視為自動放棄。”
朱翊凱冷笑一聲,依言照做。也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了下來,車門打開,有人將他扶下車:“朱先生,您暫時還不能解開眼罩,請跟我們來。”
走過一條長長的路,眼罩終于被人揭開,他環視四周,這是一間陰暗的屋子,墻上懸掛著一個液晶顯示屏,屏下面有一張沙發,沙發前有一臺小型平板電腦。
“朱先生,請在沙發坐下,你是第五號玩家。”又是那熟悉的、經過變聲器加工的聲音“你可以使用面前的電腦下注。”
朱翊凱走過去,看見電腦上有一個大大的“5”字。
墻上的液晶顯示屏忽然打開,跳出兩個畫面,一個是在紫藤花架下徘徊的白小舟,一個是正準備進入閣樓的瞿思齊。
他的心一下子縮緊。
“第四關開始,請各位下注。”
“這一關的內容是什么?”朱翊凱問。
“我們布下了陷阱,挖掘獵物心底深處最恐懼的東西,如果他們不能從幻覺中逃脫,精神就會崩潰,從而變成植物人。”
朱翊凱心口一涼,思齊,小舟,你們要挺住啊!
夏末秋初是紫藤花的花期,但這花架上只有翠綠的葉子,長得很茂盛,卻一朵花都沒有開。白小舟抬頭看著垂下來的葉子,是陰氣太重的緣故嗎?這座院子里喜陰植物都長得很好,但除了槐花之外,沒有開出一朵花來。
她忽然聞到一股花香,側過頭去,見草叢中開著一朵不知名的紫色花朵,是那種隨處可見的路邊小花,她小時候在外公家玩耍的時候,常看到漫山遍野的紫花。這紫花一時間勾起她的思緒,忍不住俯下身,將它摘了下來。
四周的景色忽然如潮水一般退去,變成了另外一種模樣。那是一處小小的房間,四周的陳設非常眼熟,每一個角落都有她童年甜美的回憶。
這是她小時候曾經住過的家!
她是在做夢嗎?白小舟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臉,很痛,這不是夢。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那朵紫花,手一松,跌落在地,消失無蹤。
糟了,她中計了。
“小舟啊,你睡了沒有?”熟悉的聲音,很輕緩,很溫柔,白小舟胸口一熱,鼻子一酸,差點兒哭了出來。
是媽媽!
才不過將近一年沒見面,卻感覺像是過了一輩子那么漫長。
媽媽,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可是,此時的她卻沒有打開門的勇氣,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幻覺,都不是真實的,她很害怕,害怕一開門媽媽就會消失。
見沒有人回答,門外的媽媽轉身走了,白小舟貼在門上,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流,媽媽,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為什么連個信兒都不捎給我?你和爸爸是遇到了什么不測了嗎?
你們是活著,還是
她擦去眼淚,輕輕地打開門,廚房里傳來細碎的聲音,墻上的掛鐘顯示的是下午一點多,應該是剛吃了午飯,在刷碗。
白小舟覺得這景象有些熟悉,仿佛牽動了很久以前的某些回憶。她放輕了步子,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廚房的門只開了一半,遮住了媽媽的大半個身子。忽然,她看到一條毛茸茸的東西從媽媽的臀部垂下來,在地上掃來掃去。
白小舟像胸口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喘不過氣來。封閉的記憶像開閘的洪水一般流瀉。她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那年她大概八九歲,在某個午后,曾看見過這一幕。
洗碗的媽媽,和從她身后長出來的白色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