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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節(jié):這個位置留給談話對象(1)
這個位置留給談話對象
李濟運剛才趁田家永說話的時候,已叫于先奉把劉星明送到醫(yī)院去了,安排人二十四小時陪著。這會兒聽了田家永的吩咐,便說:“我馬上通知。請示一下,黃土坳鄉(xiāng)代表團團長劉星明同志病了,是否可請副團長替代?”
劉星明說:“非凡,你說說意見吧。”
李非凡說:“同意副團長負總責,這事不要研究了。”
李濟運馬上打電話,先叫朱達云過來。朱達云還在吃飯,說馬上就來。田家永拍拍李濟運坐的座位,說:“濟運,這個位置留給談話對象。”
李濟運屁股像被火燙了似的,一彈就站了起來,笑道:“我哪敢坐這個位置?借個膽子都不敢。坐這個位置至少得市委書記。”
田家永也笑了,說:“你好好干,說不定哪天就輪到你坐了。”
田家永今天都是繃著臉的,大家見他笑了,也都笑了起來。大家笑了笑,都望著李濟運。不知道是感謝他,還是羨慕他。說感謝也有道理,全搭幫他一句玩笑,田家永笑了,氣氛輕松了片刻。說羨慕更有道理,大家都知道田家永很賞識李濟運,他人又年輕。李濟運找了空位坐下,再望望田家永身邊的座位,心想那里果然不是自己該坐的。可是,今天進來談話的人,都得坐到那個座位上。
沒多時,朱達云敲門進來。李濟運說:“達云,您坐到田書記和劉書記身邊去。”
朱達云紅著臉,站著不動,說:“我哪敢坐那里?”
田家永笑容可掬,拍拍身邊的沙發(fā),說:“來,請坐。剛才同志們還在開玩笑,說這個位置至少是市委書記才可以坐。”
朱達云靦腆得有些忸怩,很不自然地走過去,抓耳撓腮地坐下。李濟運工作做得細,事先已寫了一張條子:朱達云,烏金鄉(xiāng)代表團團長,該鄉(xiāng)黨委書記。田家永早看過條子了,說起話來非常親切:“達云同志,我們長話短說。組織上的選舉意圖要不折不扣實現(xiàn),這條原則是不能變的。縣長不搞差額選舉,候選人只能是明陽同志,這條原則也是不能變的。上午選舉出了點小問題,情況我們早就掌握了。有個別人向候選人索要好處,明陽同志公開反對,有人就不投票。這是違紀問題,還是違法問題,我們暫時不過問。我專門請示過市委龍書記和王市長,市委同意下午舉行縣長第二次選舉。達云同志,現(xiàn)在既是一個市委副書記找你談話,也是星明同志、非凡同志等縣委、人大全體領(lǐng)導集體找你談話。目的就是一條,拜托你做好工作,務(wù)必保證下午選舉成功。如果個別人仍然堅持錯誤,組織上不排除進行調(diào)查。我這話是說得嚴肅的。”
田家永說話最初十分親切,說著說著臉色就黑了起來,到最后又隨和起來,道:“達云同志,我說完了,看看其他領(lǐng)導還有什么意見。”
第37節(jié):這個位置留給談話對象(2)
劉星明說:“我完全同意田書記的意見。達云同志,一定要把工作做細。”
李非凡說:“我沒有別的意見了。”
田家永站了起來,緊緊地握著朱達云的手,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說:“小伙子,很年輕嘛!”
朱達云雙手握著田家永的手,使勁搖晃著,說:“請?zhí)飼浺欢ǚ判模乙欢ㄗ龊霉ぷ鳎 ?
田家永笑道:“不光是讓我一個人放心,你還要讓星明同志、非凡同志和全體領(lǐng)導放心!”
朱達云朝領(lǐng)導們深深地鞠了一躬,說:“請各位領(lǐng)導放心!我提議,萬一選舉再出問題,全縣的鄉(xiāng)黨委書記全體免職!”
田家永馬上板了臉,說:“達云,這不是玩笑話!這不成了連坐嗎?”
劉星明馬上替朱達云打圓場,說:“達云同志這話,就是表個決心。達云,我們相信你的決心,但這個玩笑只到這里為止,說不得的。”
田家永又道:“達云同志,下午三點鐘你們召開代表團會,不得提前。三點鐘之前,不得透露談話內(nèi)容。下午三點半開選舉大會。請準時到會,不另行通知。我這個市委副書記把會務(wù)工作都做了。”
田家永拍了朱達云的肩膀,又稱他年輕小伙子,還同他開玩笑說自己搞會務(wù)。朱達云感動得差不多鼻子發(fā)酸,拱手告辭而去。第二個代表團團長馬上被請了進來。李濟運早做了安排,時刻有三五個人在外頭候著。田家永說的還是那些話,就像播放錄音。做領(lǐng)導的都有一種特異功能,同樣的話重復說來,讓人聽起來都像頭一次。很有些像職業(yè)歌唱家的表演,一首歌唱一萬次都能聲情并茂。又有些像情場老手,一天會三個情人,說的話都是“我只愛你”
第38節(jié):千萬不要叫公安
千萬不要叫公安
談完了四個人,盒飯送來了。大家十分鐘吃完飯,馬上又開始談話。進來談話的人一個個也都像朱達云,都被田家永感動得熱血沸騰了才出去。每進來一個人,田家永都站起來握手,請他坐在自己身邊。談完之后又站起來握手送別,老朋友似的夸上幾句。田家永都能叫他們的名字,都只叫名而省去了姓,相當于外國人喊昵稱。唯一遺憾的有個鄉(xiāng)的書記叫陳波,總不能叫他“波同志”一個鄉(xiāng)黨委書記,這么近挨著市委副書記,平時是沒有機會的。縣委、人大班子也環(huán)列而坐,暗生一種震懾人的氣場。
快三點的時候,李濟運聽得外頭動靜,馬上跑了出去。見來的是陳美,心想壞事了。周應(yīng)龍正好在會場里頭,聽得動靜也趕了出來。他馬上掏出對講機:“快來幾個人!”
李濟運忙碰了碰周應(yīng)龍,輕輕地說:“周局長,千萬不要叫公安!”
周應(yīng)龍就站著不動了,猶豫幾秒鐘仍進了會場。
陳美看見了李濟運,點著手指罵道:“你說,你們對我屋星明做了什么?”
“美美你別激動,我們過去說話。”李濟運說話間拉住陳美,不讓他往休息室里去。
陳美甩開他的手,嚷道:“你別碰我!”
李濟運怎么也不能讓陳美進去,拉住她說:“里面在開會,有話同我說。”
陳美說:“同你有什么好說的?我屋星明就是你害的!”
李濟運力氣大,拉著陳美往外走,說:“美美,星明突然犯了病,送到醫(yī)院去了。”
陳美哪里聽得進去,道:“我屋星明好好的,哪有什么病?我才從醫(yī)院回來,他睡得像死人一樣。醫(yī)生說,縣里領(lǐng)導叫人給他打了鎮(zhèn)靜劑。為什么?這是為什么?他是恐怖分子,還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