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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濟運就把朱芝的酒全倒了過來。劉星明又笑話,說他表現太過頭了,也應給人家留點,還要喝團圓杯哩。朱芝說再不能喝了,拿茶代替算了。她望望陳一迪,問:“陳總,我酒喝多了,說話您就別計較。內蒙的人是不是都長您這樣兒?”
陳一迪笑道:“看樣子,美女部長受不了我這長相。”
“不是不是,”朱芝連連搖手“我越看越覺得您就是典型的蒙古族長相。”
“什么特征?”陳一迪很有興趣似的。
明陽插話說:“陳總說了,他是漢族。”
朱芝說:“明縣長,水土能改變人的長相的。我有個熟人,到新疆去了二十幾年,就有些新疆人的味道了。眼窩子變深了,頭發都卷了。”
陳一迪問:“那您說說,我什么地方像蒙古族?”
朱芝說:“我也說不上。總感覺您的眼神,就像我在畫上看到的成吉思汗。成吉思汗的眼睛炯炯有神,又很有穿透力,總叫我聯想起蒙古族崇拜的鷹。”
劉星明大笑起來,說:“朱部長轉了這么大一個彎子,就是夸陳總您有帝王之相!”
陳一迪笑道:“謝謝朱部長!不過,正像朱部長所講,水土和飲食習慣,真能影響人的外相和體格。我要是不長在草原,肯定不會是個彪形大漢。”
劉星明看看酒沒了,說陳總肯定不盡興。“團圓杯吧,酒到盡興止。我已很盡興了。”陳一迪舉了酒杯。
“我們陳總喝酒不講客氣的,他說不喝就是喝好了。”陳一迪的司機在飯局上只講了這一句話。
劉星明道:“我們都聽陳總的。”
“哪里哪里!到了烏柚,我都聽劉書記和明縣長的!”陳一迪笑道。
干了杯,劉星明說:“陳總,看您時間怎么安排。烏柚可看的地方多,我建議您明天先看看白象谷,原始次森林,風景絕佳!”
陳一迪不解,問道:“烏柚有象嗎?緯度不對啊!”明陽笑笑,說:“山谷里有塊白色巨石,極像大象。白象谷里盡是千年以上的古樹,成片銀杏林就有上千畝,舉世罕見。”
“上千畝銀杏林,那是何等壯觀啊!”陳一迪點頭道“全聽劉書記和明縣長安排!”
劉星明說:“那地方陳總您去了絕對有收獲。記得我第一次去時,感覺那里就像仙境。當時我記起古人一首詩:一間茅屋在深山,白云半間僧半間。白云有時行雨去,回頭卻羨老僧閑。今天的人哪能過那種的日子!”
陳一迪笑道:“我記得這好像是鄭板橋的詩,頭兩句很平淡,就像大白話。后面兩句意思一下子就出來了。”
劉星明便道陳總學問好,不愧是大報老總。陳一迪只道腹中無書,裝了些一鱗半爪而已。送陳一迪回了房間,劉星明和明陽各自坐車回去。李濟運同朱芝走路,商量明天怎么安排。朱芝說:“李主任,您覺得今天劉書記有些不一樣嗎?他平日沒這么多話。”
“可能是最近被媒體弄怕了。”李濟運笑笑。
朱芝說:“他平日也不開那種玩笑的。”
李濟運明白她說的意思,劉星明笑他倆關系密切。他不想把這話挑破了,男女同事曖mei起來會很麻煩。他心里喜歡朱芝這種女人,要是她不在官場會更加純粹。他望著朱芝笑笑,像理會她的意思,又像只是傻笑,然后說:“明天去兩臺車吧。縣委辦去一輛,你們部里去一輛。我倆陪陳一迪坐一輛車,你們部里再去個人陪他的司機。就叫張弛去吧,人家司機到縣里來,就不要他開車了。”
朱芝說:“行,您考慮得周到。對他司機都這么禮遇,看他還有什么說的。”
走過銀杏樹下,腳底軟綿綿的,又是黃葉滿地。李濟運一時沒有說話,腦子里滿是黃燦燦的小芭蕉扇。朱芝問他是不是有心思了。他輕輕嘆道:“踩著這黃葉,就想時間過得真快。”
朱芝卻笑嘻嘻地拍他一掌,說:“怕什么?你年輕著哪!”
兩人同時上樓,李濟運先到家門口。他掏鑰匙的時候,朱芝已走到拐彎處,突然回頭說:“難道他到這里來,真的只是游山玩水?”
李濟運說:“明天再看吧,相機行事。”
進屋之后,李濟運又打朱芝電話:“看是不是派個攝像去?”
朱芝說:“我們倆出去,派個攝像不太好吧?”
李濟運笑道:“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讓陳一迪感覺更好些。還輪不到我倆搞個人崇拜啊!”朱芝也笑了起來,說:“是的是的,您考慮得周到。”
舒瑾等他放了電話,說:“真是難舍難分啊!要進屋了還在外面說個不停,回到屋里還要打電話。”
李濟運只是笑笑。舒瑾就是這張嘴厲害,心里未必真在吃醋。他去洗澡,望見窗口爬墻虎葉子快掉光了。突然想起那只壁虎,躲到哪里去了?又想那白象谷,滿山紅紅黃黃的葉子。陳一迪是來干什么的?
第二天一早,李濟運和朱芝在銀杏樹下會面,同車去梅園賓館陪陳一迪用早餐。下車之后,李濟運笑道:“接待排場不怕大,只要他高興。我們接待上級領導不就這樣?夠不上警車開道的,你也給他弄個警車在前頭,他看著警燈閃閃的,就覺得自己是個人物。”
朱芝笑得捂了肚子,說:“李主任,我們沒必要也弄個警車吧?”
“那倒沒必要。他見有攝像記者跟著,必定興高采烈。”李濟運也呵呵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