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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拉住姚則之,問道,姚主任,這是怎么回事?前幾天,周大爺說他從沒見過桃花水母的?還有這路?
姚則之哈哈一笑,說:那是他保密嘛。至于這路,村村通工程正好修到這兒。在鄉下,一日一變也是很正常的啊!這個請葉小姐放心。
魯政見她正和姚則之說話,就停下來,葉心凌望著他說:變化太大了
是嘛,所以我要來看看嘛。不看不知道啊。魯政顯然沒有領會到葉心凌的意思。葉心凌也不再說什么。
大家繼續往前走,幾株桃樹映入眼簾。
翟太平說:魯省長,這便是桃花潭。
桃花潭?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就是這兒?魯政站在潭邊上問。
蔣一諾答道:就是這里。朱站長,過來,給魯省長匯報一下。
朱波往前走了幾步,停下來,眼睛望著潭面,說:魯省長,我就是在這兒發現桃花水母的。就這兒。接下來,他又將發現桃花水母的事重述了一遍。
魯政彎下腰,看了看潭面。水是靜的,也是清澈的。但是,此刻的水里,是沒有桃花水母的。桃花水母定格在朱波的照片里了。
你當時怎么不留下一點兒?蔣一諾對朱波道。
朱波紅著臉,囁嚅著:我我哪里知道?要是知道,不就還是這樣子?
魯政又問身邊的周老二:您也看到了?
葉心凌望著老人,老人的臉古銅般凝重,面無表情地說:我是看見了。是在朱站長看見的頭一天。潭里有一些,可是不多。我還喊村子里其他人來看過,他們說,那不就是小蟲子嗎?哪知道是個神物呢。
她心里的驚訝又上升了好幾分,老人說出的話,就像扔在桃花潭里的石子,使潭水開始涌動。她馬上問道:周大爺,我前幾天來的時候,您怎么說沒見過?還說祖輩都沒見過?您這是
老人并沒有看葉心凌,只是把旱煙袋在膝蓋上磕了磕,沒有回答。
樂楚上前道:周大爺,葉小姐問您話呢。
老人勉強地抬了一下頭,迅速地看了一眼葉心凌,趕忙將目光移開了。
這時,翟太平把話題岔開了:魯省長,我們再繞潭轉轉,說不定今天您來了,桃花水母會出來呢。
蔣一諾和姚則之附和著,魯政便跟著他們繞潭走了一圈。等回來時,老人已經走了,朱波站在潭邊,正用相機拍攝著。
鎮里的王書記在一旁介紹說:我們一直想開發桃花潭,可是苦于沒有合適的機會啊。這次,桃花水母算是給清溪帶來了福氣。我們計劃在這潭邊建一座桃花莊園,栽上很多桃樹,形成世外桃源。同時,圍繞桃花水母,我們還將搞旅游節,搞文化研究,進而帶動清溪經濟發展。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啊!太平同志,要好好策劃啊!魯政笑道。
翟太平臉上堆著笑,連忙保證:我們一定遵照魯省長的指示,抓好清溪的桃花水母開發。
大家開始往回走。
魯政雖然沒看到桃花水母,但情緒好像還不錯。他的高瞻遠矚令葉心凌感到有些奇怪。她的心情糟透了。這一瞬間,她似乎成了說假話的人。朱波、周老二,他們都看見了,且有照片為證,你葉心凌怎么還老是說有懷疑呢?說起來,你還是清溪的女兒,還是這次桃花水母開發的形象大使呢。
晚上,蔣一諾打來電話說:清溪的桃花水母開發新聞發布會定在周六上午,請葉小姐無論如何要參加。
這就不必了吧。我不想參加了。她推辭道。
那怎么行?葉小姐,一切已經計劃好了。我們也給魯省長匯報過了。您怎么能不參加?到時候還得請您說話呢。您是形象大使啊。蔣一諾很急,一口氣說了一大串。
她停了一會兒,繼續道:蔣縣長,請轉告翟縣長,這個形象大使我不當了。真的,我還有事。
那肯定不行!您是形象大使這件事,已經通報給有關新聞媒體了。在發布會的日程表上,也明確地寫出來了。我知道葉小姐忙,就算為了清溪,您也得是吧?就這樣了,咱們周六見。蔣一諾說完沒等她回話,就掛了。
葉心凌真是拿他沒辦法了。
不一會兒,樂楚打來電話說:對于這次新聞發布會,不知葉小姐是怎么想的?其實,我一直很擔心,像這樣的形式主義真是沒有必要搞哇。
這她應了聲。
復雜啊!刻意把小事做成大事,把一個平常的發現做成政績,我總覺得不好。樂楚說著,沒聽見她附和,便說了幾句客套話,掛了。
葉心凌心里七上八下的。睡覺前,她特意上網看了看,清溪政府論壇里關于桃花水母的帖子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關于清溪縣即將在省城召開桃花水母開發新聞發布會的帖子。她在百度里搜索,相關內容也刪了。再打開qq,這回她看見了一個新消息,附言說他就是清溪客。她心里暗喜,趕緊加他為好友。清溪客卻不在線,她留言道:我希望你能站出來說出事實,謝謝。
但接下來的幾天,清溪客一直沒有出現。
周五下午,葉心凌忙完了手頭的事,正要出門,魯政來了。
魯政擁著她,輕輕地吻著她的頭發。這一刻,她感到好像缺少了什么。是激情?對,是激情。她覺得魯政的吻只是一種程序,自己也啟動不起來響應機制。但是,她還是閉著眼,任魯政的唇在她的額頭上滑過,然后向下,向下
魯政顯然也感覺到了,他微微皺了皺眉,問:有事嗎?我感到你有事。是家里的事?還是魯政撫著她的頭發。
她抬起頭,問:說實話,你怎么看清溪的桃花水母開發?
魯政沒想到葉心凌會問這樣一個問題,他停頓了一下,說:你看呢?一次正常的開發吧。現在各地都在搞。
我覺得有點兒玄。我懷疑是假的。她吞吐了一下,才說,那天你去看的那個桃花潭,我也去過。那個老人以前對我說從沒見過桃花水母,怎么你一去就改口了?
這我哪里知道?魯政笑了一下,其實也正常。形式主義還是存在的喲。不過,清溪的桃花水母開發,對清溪那個貧困縣,不是多大的壞事。另外,因為你,因為傻丫頭你是清溪人,我當然得
就為這?她問道。
這一問讓魯政更蒙了:怎么?為這還不夠?不然你想想,一個縣發現了一種小蟲子,我一個副省長能這么重視
她還想說什么,但想了想又咽下去了。
魯政道:你啊,還是不太理解縣里的苦衷啊。我已經吩咐省發改委給他們安排了一個桃花水母保護區項目,啟動資金是三百萬。我還沒對他們說,想等到開新聞發布會時再談。你是清溪人嘛,能為你的家鄉做點兒事,我很高興啦。
魯政這樣一說,讓葉心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但她又說不出來,只好嘆了口氣。魯政說:別嘆氣了,我們出去吃飯。
晚飯后,魯政把葉心凌送了回來,然后又去參加一個什么會。
葉心凌洗完澡,又打開了電腦,突然看見了清溪客在qq上給她的留言——我沒有想到,我出于好奇制造的這只水母會攪動了清溪。
葉心凌心里一哆嗦,制造的水母?也就是說桃花潭里根本就沒有桃花水母。可是那些人為什么要說那些話?他們為什么要那樣說?
葉心凌不敢再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