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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燈心潮起伏,心里直燒高香,他用力地親一下顧瑾玉道謝,淚光閃閃的眼睛在深夜里明亮得厲害:“我就是怕你為難,怕你周全不了,保全不得,如果事態實在麻煩,無法權衡國事人道,那……”
他差點憋不住滿腹的話,想一股腦把所有念頭都倒給他,但還是忍住了。
他其實有個有點瘋狂的念頭——他想取代云氏。
這話現在可不敢告訴顧瑾玉,免得惹他發瘋般地反對。
顧瑾玉遲遲沒聽到后話,但被密密地親了一陣,似獎勵和鼓勵,熱切的親昵哄得他想不了別的,只知道應他一聲“不怕”,不停地撫摸顧小燈的長發解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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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顧小燈睡到辰時六刻才起來,入睡時沾的臂膀,醒來時只有孤枕了,顧瑾玉留了小紙條在枕邊,清早他出去忙別的,下午再來接他。
顧小燈揉揉臉,腰酸腿軟的,發現雙膝戴上了一對暖綿的護膝,想來是顧瑾玉今早給他套上的,膝蓋不那么酸麻了。他想繼續賴會床,只是沒一會暖閣外就傳來敲門聲,以及關云霽略顯緊繃的輕喚聲,他只好爬起來飛快捯飭,半晌才應聲。
關云霽最近每次來找他都會先小心翼翼地掃一遍他全身,仿佛擔心他缺胳膊少腿似的,顧小燈習慣了類似的凝視,神色自然地捧著顧瑾玉留下的早膳邊喝邊道早:“關小哥,感覺你有些焦急,怎么了么?森卿不在,是有什么正事嗎?”
關云霽看著顧小燈頂著佰三的樣貌同自己說話,頂著旁人的臉也還是一股明媚勁,聽到他的聲音就歡喜,但瞟著他側頸衣領邊那遮不住的吻痕,還有透著使用過度的啞聲音,他心臟跳上跳下的,先忍不住問:“你身子還好嗎?”
問完他自己反倒慫住,慌慌別開了眼。
顧小燈呼嚕嚕地喝粥,坦然道:“還好啊,腰子好得很。”
關云霽:“……”
他在心里恨恨地詛咒顧瑾玉馬上風。
顧小燈喝完粥肚子暖乎乎的,舒服得他有些迷糊,想到顧瑾玉床上蠻,那物事久插不出弄得他肚子又酸又鼓,但每次事后都好生清理過,他便總是覺得還算可以接納。但顧瑾玉不知道要到什么程度才能喂飽,有時他已經氣喘吁吁了,顧瑾玉便跪在腳邊讓他踩,也不知道他那填不滿的欲壑有沒有幾分煙癮的影響。
外面的雨聲忽然變大,顧小燈的思緒飛回來,揉著后頸走到窗前去聽雨,雨聲雷霆萬鈞,叫人有些提心吊膽。
這時身后關云霽走來告訴他,姚云正昨天出現了。
顧小燈的心緊了緊,聽著這義弟的消息,還不知道他具體作了什么幺蛾子,只知道他帶著一身傷出現,私下有自查內審的小動作,看樣子是懷疑自己人有被頂包,畢竟他們本就熟能生巧于剝人臉皮取而代之。
好在姚云正懷疑歸懷疑,卻沒有把這懷疑捅到姚云暉那,否則搜查的規模不是現在這樣小且隱秘。
關云霽有些頭疼,顧小燈慶幸姚云暉沒下場,否則顧瑾玉一個人應付那對父子太吃力。
他歪著腦袋想,倘若真不慎被姚云正揪出來,他就咬死自己是他以為的“小替身”,反正姚云正之前寫給他的信上都是這么寫的。
但如果可以,顧小燈挺想在塵埃落定后,沒有危險后,正大光明地和姚云正面對面地暢談一次。
可這壞弟弟發起瘋時不計后果,他完全不確定他們有沒有塵埃落定的時刻。
他也問過顧瑾玉對這個弟弟的態度,顧瑾玉回避得厲害,純純的厭惡,不回答他也意識到恐怕絕無善終。
大概是他安靜得有些久了,關云霽走到他旁邊來輕戳他的腦袋:“小燈?在發呆嗎你?看你一臉不著急,怎么,是顧瑾玉已經給你透過底了?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他要怎么對付那神經病?”
顧小燈捂住腦袋:“我不知道噻,別戳我,關小哥你手勁怎么這么大,我天靈蓋上要留下指印了。”
關云霽看他動作,覺得像極了貓,差點笑出聲來:“行行行,不戳,我的錯。”
顧小燈捂著自己的腦袋默默離他兩步遠:“云正的事,顧瑾玉那心里有數,我不怕云正作妖,就怕他爹下場,不下場就好很多啦。比起這個,再過幾天又是十五,又是千機樓每月的授道聽諭日,關小哥,你和小鳶這回還會被叫去神降臺嗎?”
今天是初八,再過七天就是十月十五,且是下元節,千機樓的聚眾跳大神活動更加隆重。十月初一寒衣節時也有一次萬眾祭神,關云霽和蘇明雅躲過了,下元節怕是避不開,又得前去參加。
“會,得去。”關云霽又靠近到他身邊去,“你和顧瑾玉難道不用嗎?”
“我不想去,森卿每回都替我拒絕掉了,這次……”
顧小燈不太自在地揉揉后頸,因著小時候當圣子上祭臺放血的經歷,他十分抵觸再和任何祀神活動牽扯上,稍稍回想那場景都覺得毛骨悚然,但有些陰影他還是想克服。
“這次我想去。”
關云霽頓時擔心起來:“那里的煙毒有點過分……唔,我忘了,你百毒不侵。”
“昂,煙毒早對我無效了。”顧小燈拍拍手打氣,“屆時我和你們一起前去,解毒藥我先備著,上次你們淺淺中招了,這次就交給我吧!”
關云霽回想到自己上個月十五在神降臺的經歷,那鬼地方的煙霧繚繞得就像一個仙境,卻把人帶入致幻的魔境,幻覺里一半是顧小燈,墮落且虛無。
顧小燈叨咕叨地挪到檀桌去鼓搗瓶瓶罐罐,一副活力滿滿的模樣:“這回我一定把解毒藥的劑量調制好,務必做到能讓你們面不改色地穿行煙霧之中!”
關云霽亦步亦趨地跟過去,看著他心想,好的,加油我的小神醫,這次別讓我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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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時顧瑾玉回來了,蘇明雅正在給顧小燈調整臉上的易容,補畫一般細致,花費的時間久了點,久得顧小燈都打起盹來,關云霽就暗戳戳坐在他背后,給顧小燈撐上。
不知是不是某種奇特的靈犀,顧小燈迷糊中感覺聽到了一陣犬吠,奮力驅走瞌睡蟲睜眼一看,正好看見了顧瑾玉暗紅著雙眼陰惻惻地回來,沖他一笑,那陣犬吠感消弭了。
顧瑾玉趕蒼蠅似的趕走關云霽,墩到顧小燈身后坐,冷冷地掃了一眼蘇明雅。
蘇明雅指腹沾著難以辨色的顏料托著顧小燈的臉,也不理他,只管垂眸沖顧小燈說話:“脖子酸不酸?稍等,臉再抬高一點點,我快把你的眼睛畫好了。”
“嗷。”
顧小燈打起精神,聳著鼻子努力嗅顧瑾玉身上的氣味,沒嗅到煙草味放心里些,轉不過腦袋便把手背到背后去摸摸他:“森卿。”
顧瑾玉握住他的手:“在。”
他尤其喜歡窩在他背后抱,人前人后都是,顧小燈想把他拉到身旁坐,但拉不動,只好隨他去了。關云霽在對面散發著幾乎可視的怨氣,顧小燈便代他張嘴,把姚云正的事說來問顧瑾玉。
“我知道。”顧瑾玉虛虛環住他的腰,“不怕,讓他查,現在才查已經晚了,吳大嘴巴已經控制了他不少的部下。”
可憐的干嘔仙人吳嗔,不知在背地里勞碌了多少累活,于顧瑾玉還是救命恩人,結果落在他眼里就是個討人嫌的大嘴巴世外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