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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鏡衡不置喙兄嫂的家事,但是不置喙不代表他不清楚。朱青無非就是怕老二找個更合婆婆心意的,人都怕比較,但是馮鏡衡始終搞不懂,她這么怕比較的人是怎么敢去伙同袁家的。即便那袁芳歲簡單,但是她仗著父母的家世,哪怕是共妯娌了,也不會把朱青放在眼里的。
所謂媚上者一定欺下。就是這么個理。
馮鏡衡假意沒聽見大哥的牢騷,有一說一,今天這個口角官司能在這里清掉最好。他并不是個多拘泥不放的人,“我和栗家來往的事,是我個人的事,我再說一遍,不存在巧合,巧合也只有我制造的份。昨天大嫂和她遇上了,即便她個人色彩地不喜歡圓圓都可以,只要她不伙同袁家擠兌人,我也不會鬧得老頭也知道的。這已經不是她們女人碰面有點不合拍了,如同你今天飛過來聊這一場一樣,事關我馮鏡衡的顏面。我這一次再不說點什么做點什么,那也別耽誤人家了。不然人家和你來往圖什么呢,圖你家大業大就得受你父母還是兄嫂的冤枉氣?你家大業大也不是全給人家一個是不是?”
馮紀衡被老二噎得啞口無言。更多的是感受到了老二的夾槍帶棒。
馮紀衡確實反感婆媳斗爭,反感母親過分的強勢,這么多年都沒有扭轉過來對朱青的意見,卻又那么寵愛他們的兩個孩子;也反感妻子回回隱著攢著地情緒化,她仿佛一件事永遠不能消化掉,隔了好幾年還能拿出來記憶猶新地宣泄。
兩個孩子出走的事,朱青不是對他父母沒有怨言,在馮紀衡當著他們面處理意見的時候,朱青總是忍氣吞聲,回頭,她又對婆婆怨懟一般的情緒,始終堅定甚至像要說服馮紀衡,你父母不是無所不能地,他們明明連兩個孩子都看不住呀……
今天接到父親秘書的電話,朱青更是愣神了許久,她質證般地問丈夫,你父母這樣還不算偏心嗎?要是你要求這樣,你看看你爸爸會不會這么毫不猶豫。
馮紀衡無比厭惡的情緒,帶著這一口氣,最終決定飛過來跟老二攤開來聊一聊。
他還不至于被這樣的家庭情緒掣肘到,他過來一是主張他的態度,二是探探老二這苗頭的程度。他們一母同胞的兄弟,分管項目、生意一向打配合得多,老二又是出了名的邪性,他的那些花招,老頭有時都未必接得住。老頭需要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雙簧談判場合,從來是馮鏡衡信手拈來。
馮紀衡不愿意去無能地比較兄弟倆,倘若有一天他們父親覺得老二更適合作這個家族的決策人,那也是他馮紀衡力有不逮的緣故。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十個手指伸出來還有長短,但這十個指頭,缺一不可。
兄弟倆真的鬩墻,那都不必熬過三代就敗了。
男人對陣,磨不開顏面的時候,都愛拿煙酒撒氣。
馮紀衡這一會兒第三支煙了,對面的老二更是拿酒當水喝。一陣沉默后,馮鏡衡依舊乖張地問:“算平賬了吧。里仁路那里沒話再生了吧。虞老板那,我自己去領,只要你和我大嫂沒話說就行。”
馮紀衡沖老二去一聲,“你大概也是修煉到時候了,沒見你這么認真過。說句不中聽的,你也別怪我們,你早幾年這么認真地談半個對象,我們也就不會這么刻板印象了不是。”
“那栗小姐好歸好,但我始終還是支持你和袁家來往,不為別的,袁家能助力你的,栗家遠遠給不了你。我說這話是單純為了你,老二,你這個檔口自然是千金難買心頭好,沒準過幾年你就不這么想了。好比朱青,她從前不這樣的,這幾年越來越斤斤計較了……”
馮紀衡自嘲,不知道是不是結了婚的女人都會這樣。
馮鏡衡聽后慢怠一笑,順手拿過老大手里的煙來渡火,渡過來,他狠吸一口助燃,再把煙扔還給他的時候,馮鏡衡嚴陣的口吻甚至幾分肖像年輕時候的馮釗明,“這不是你消極懈怠的理由。你這些謬論存在的話,按道理老馮早換了二十八個老婆了,我倆沒準也不是同一個媽了。”
說話的人,三口解決一支煙,最后煙霧彌漫之際,他敬告自己的兄長,“你也會說朱青早些年不這樣的,那么為什么呢,為什么結了婚跟了你,她反而越來越不安定呢。明明階級十級跳的跨越了,為什么她沒有想象中的快樂呢。而你的一雙兒女,又是誰教養得那么好的呢,那么衣食無憂天真爛漫的呢!”
言盡于此的人推脫困得一比,他還得上去再瞇會兒,明天早上還得去打高爾夫,“哦,我有必要跟你提一嘴啊,別看你媽咋咋呼呼瞧不上朱青什么的。誰敢來拆散他兒子的家庭誰敢來破壞她兩個孫子的家與寧,你看看她會不會炸就完了。”
*
幾天后,杭天過來帶合同給馮鏡衡簽字順便給他匯報一下最近的跟蹤進度,提了嘴栗小姐閨蜜孔家的進度。
孔穎雖然經過栗清圓的口轉述了答謝,依舊還是中規中矩在馮鏡衡助手的工作號上托杭天再次轉達了謝意。
馮鏡衡嗯一聲,想起什么,拿這個工作號給孔穎撥了個語音電話。
孔穎嚇了一跳,馮鏡衡同她玩笑,別怕,不是騷擾。想問你點事呢。
周五這天下午,栗清圓在公司收到了一個快遞,老大一個箱子,拆開后,她傻眼了,是整整一箱子的化妝品、護膚品、香水、香氛、洗發露、頭發防脫精華液……
種類應有盡有,最離譜的是還有某個牌子的內衣洗衣液。
栗清圓越看越眼熟,她翻到最底下,是一排某品牌的日夜搭配的面霜。
一整個箱子的產品全是拆掉外包裝的,琳瑯滿目之感,栗清圓下意識給某人打電話,接通那一刻,她幾乎可以確定是他了,“沒人會干得出這種事。”
馮鏡衡不滿,“哪種事,我干什么了。”
“你為什么要買這么多?”
“復刻你啊。”
“復刻?”
很抱歉,馮鏡衡說,有人的朋友圈他至今只看過那一張所謂上半年空瓶的照片,還沒幾天隱掉了。好在他當時保存了下來。
她朋友圈曬的是半年下來她積攢的所有日用品化妝品種種的空瓶,馮鏡衡便依樣復刻了出來,是以,所有的產品都拆掉了外包裝。
她圖上的能認得出來的都買了。且空瓶昭示著都是她喜歡的愛買的。
又在她媽媽允許的收禮物范疇內。
栗清圓驚嘆,“哪里,你底下那一排的早晚面霜,湊起來可以買個包了都……”
馮鏡衡不滿意她的湊數說,干脆氣她,“嗯,你可以拿去賣,給你湊個車轱轆錢,我無所謂。”
“賣什么啊,你外包裝全拆了,誰還要。”
“栗清圓你不會這么沒品地真的想過拿去賤賣吧。啊,你缺錢跟我說啊,你別拿我的命不當命!”
栗清圓即刻笑了,笑得幾分孩子氣。“為什么連內衣洗衣液都復刻了啊,這個可以沒有。”
“沒有還叫什么復刻?你都用空瓶了,證明持之以恒的喜歡。憑什么因為人家一個開架貨就鄙夷人家不允許人家參加啊。”
栗清圓啞口無言。然而,眉眼卻是被取悅的驕矜之色。
那頭再問她,“越規格了嗎?超了的話,你揀幾件下來還給我。”
栗清圓努努嘴要罵人,反問他,“你現在在哪里?”
“你總算問到點子上了。”
馮鏡衡說他晚上七點到,他說的到是到她公司樓下。他晚上還有個朋友局,問栗清圓愿不愿意跟他去,不愿意的話,他就接上她,到了地方單獨給她開一桌。
栗清圓聽他這么草率的口吻,便說那我不愿意吧,她不需要小孩規格單獨開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