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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的人即刻從昏聵人的身上起開。站在門口的馮鏡衡,單手插袋,沒有說話,只回頭瞥了眼侍者,侍者規矩頷首撤退了。
“怎么個事,喝倒了?”今日的馮二難得穿得正經八百,三件套的正裝,襯衫領帶,一絲不茍。
然而,他踱步坐到老大身邊時,卻丁點沒有查點的意思。不用靠近,也知道他喝了不老少。
坐下來沒多久,他便接了通電話,并告知了這頭的包廂號。
馮鏡衡這頭擺出一副焦頭爛額的樣子,他全程并不過問程乾微,只說借老大包廂見個人說點事,要程乾微沒事就把老大弄走吧。
沒等程乾微反應過來,那位栗小姐便只身孤落地走了進來。
馮鏡衡點煙,沖來人解釋,他那頭還有應酬,是真的脫不開身,有什么話,就在這說。
栗清圓把一沓信件模樣的東西,扔到馮鏡衡案前,問他,汪春申的事,是不是真的?
提及一個名字,一直裝醉酩酊的馮紀衡醒豁開些眼。
栗清圓的意思是,她看了她舅舅的信,才明白了汪與舅舅的來往與嫌隙。
而馮鏡衡明知道這其中的緣故,瞞著她不說,相反,還拿汪的這點污點,促成他們馮家的生意。
馮鏡衡在那端,并不作辯駁。
栗清圓兩次征詢的口吻,旁觀者都看在眼里,馮鏡衡始終不出聲。
倒是程乾微上前來安慰,“栗小姐,有什么話好好說?!?
栗清圓不顧旁人在,最后聲明想聽馮鏡衡親口說。
前因后果是事實,兩個人也就這其中盲點較量過了。即便如此,即便明白是作戲,馮鏡衡還是有點后知后覺地明白了栗清圓當初為什么那么生氣,入戲的彼此,堅守著各自的立場,馮鏡衡怠慢口吻道:“不然呢,你教我該怎么做?圓圓?!?
某一刻,栗清圓覺得他們踏進了同一條河流。
也在這一刻,事情形成了完美的閉環。是的,盡管她答應幫他來演這出戲,中間的過程未必多么重要,但是無形之中,他們又一次call back 了一下。
答案還是不改。
馮鏡衡在做他正確的事,哪怕利益。栗清圓也是,當下,她還是會選擇與汪春申割席。那是她作為故人家屬最后一點氣節。
所以,兩個人這一次跳局外人后,才明白了彼此的執著。
栗清圓帶著這點氣節,最后毅然決然地離開了包廂。
馮紀衡絲毫不意外的樣子,仿佛那晚老二不作聲地從父親與他跟前不無敗北地走開時,他便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無論如何,老二就是權衡之下,利益高于了女人。這是不爭的事實。
那位栗小姐沒點氣性,便不會入老二的眼了。
馮鏡衡在包廂里不無虧心地燒完一支煙,揀起那些信,又沒事人地回他的名利場了。
程乾微是看著馮鏡衡重回包廂的,她不無失望地看著那背影許久。
直到她再和馮紀衡一道預備離開時,在外面連廊下看到了枯坐在月下的栗清圓。
她在抽煙,抽的還是馮鏡衡最愛的牌子,七星。
程乾微把手里的外套與手袋,悉數交給了馮紀衡,要他先去,她……來安慰一下栗小姐。
程乾微近乎大栗小姐十歲,說實在的,與栗清圓這樣并肩落座下來,金桂香氣,冷月清泠。她也得客觀承認馮鏡衡的審美。
一個當打之年的曼麗女人,足夠一個男人暈頭轉向。
可是,程乾微很私心地不喜歡這類女人。因為她們的漂亮像商品,等著男人來遴選。選中是你的福氣,把你拋之腦后,又是你的宿命。
她是怎么也沒想到,當日與舍費爾高談闊論的栗清圓,轉臉就被馮鏡衡棄如敝履。
“栗小姐也不必多傷心?!?
“馮鏡衡一向如此的,他們兄弟兩個守著那龐大的家業,誰也不會那么想不開地跟他們父親過不去?!?
栗清圓手邊是整盒的煙,程乾微管她要一支,栗清圓不作聲地給了。
待到程乾微吸燃到唇上,她才告訴栗清圓,“晚幾個小時,也許馮鏡衡就告訴你了。不過,我不想他那么做,只是直覺他那晚有事。于是,我就通知了馮紀衡和他們父親?!?
“你?”栗清圓抽煙的樣子很拙劣。
程乾微卻很熟練,熟練地告訴她,“我認識他的時候,就看著他抽這個牌子。”
“是么?”栗清圓作恍然大悟狀,手里的煙吸一口,灰都沒他們老手彈得利落。然而,這個有氣節的女人一副挽尊的樣子呢,“馮鏡衡跟我說的不是這樣的。”
“他和你說什么了?”
“說你在你老板的辦公椅上……”
程乾微詭異笑一聲,“可是說實在的,我還是喜歡弟弟多一些。他即便給女人氣受了,也是真實的,偶爾還會故意吃女人癟子。馮鏡衡這人更活,活生生的那個活。”
“可他不喜歡我。你信不信,我留在集團,就是為了他。”
“為了他,又為什么不站在他這邊?”栗清圓冷淡地問。
程乾微突然對眼前這女生索然無味起來,也有點明白馮鏡衡為什么連追出來都懶得追了,因為太稚嫩的人實不該留在他們兄弟倆身邊。
“因為他不喜歡我,我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