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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榻邊坐下,
伸手在香爐上烤,無動于衷地看著困相思的薄煙穿過指縫,
散亂直至消失。
袁媛看著她不受困相思半點(diǎn)影響,一時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他不知道這個對我沒用。”不歸輕聲說,
嗓子有些啞,“孤點(diǎn)過三年了。”
“殿下……”
不歸撥著煙,攏了攏衣襟,閉上眼自言自語:“也偷偷翻過史官們的小冊子,
都記陛下反復(fù)無常,怪癖罕見,嗜困相思如三餐。”
袁媛越發(fā)不知她在說什么,
只好輕輕說:“殿下,我給你診個脈吧?”
不歸睜開眼,看著煙霧中自己的手,眸子里忽閃過許多浮沉悠游的東西。
他走了,那是他們的戰(zhàn)場,這或許也是她最后的博弈。
不歸抬起眼,前世女帝今世公主,一雙異瞳重疊:“夫子,他們都去圍攻皇宮了?”
“是。”
她把兜帽戴上,起身準(zhǔn)備到隔壁去,出門時被夜風(fēng)刮得腳步有些不穩(wěn)。守在門口的士兵見她出來有些楞怔,領(lǐng)頭的行過軍禮擋在路前:“殿下,將軍有吩咐,您最好不要離開這個房間。”
“可他還說,萬不得已時,令你們聽候孤一人調(diào)遣。”兜帽下的眼睛好似凜冬將至的不詳初雪,即便神色溫和,依然令人不適。
那將士呆了一下,郁王確實(shí)悄悄叮囑過他們,可那不是“悄悄”來著的么?
“將軍有跟您說?”
她一猜即著,還煞有其事地點(diǎn)頭:“自然。”
一根筋的軍士們踟躕不得,她攏袖低聲:“楚思遠(yuǎn)麾下將士聽命。”
領(lǐng)頭的反應(yīng)過來,立即屈膝行禮:“末將聽令!”
“留下四名兵士值驛站足矣,其他的即時到城門助守,不得有半分耽誤。”
“殿下——”
“這里是后方,你們的首要任務(wù)是防漏網(wǎng)之魚,而不是擱置兵力,明白么?”
那將士低頭,想來想去還是點(diǎn)了頭:“末將明白了。”
不歸去到隔壁的客房里,攤開書桌,展開紙筆:“夫子,勞煩你幫我磨些墨。”
袁媛便在一邊磨,又勸道:“殿下,夜深了,瑣事不如留到明日。”
她鋪著信紙輕笑:“我處理完便好。”
袁媛只好低頭磨,沒一會看見一張遞到眼前來的信箋,上寫大楚婚約誓詞。
“我曾說過要討一杯你們的喜酒,恐來日遠(yuǎn)走趕不上,如今先寫一封奉上祝福。”不歸放到她手邊,“祝夫子與李大哥年歲無恙,良緣永結(jié)。”
袁媛的眼淚頃刻間溢出,連忙偏過頭,那淚掉進(jìn)了墨水里。
不歸沾著這帶了淚的墨,開始寫第二封。
“致吾之萱堂——”
薛茹出宮后隨慧妃楚樂去了親王府,一是為傳遞消息,二是因心中有愧,思量有袁媛在,便愧以不來。
不歸伏桌上細(xì)細(xì)落筆,知道說不盡數(shù)十年心,如今只能盡力寄情于紙上,竭力書感激與勸慰。
在她心里,茹姨永遠(yuǎn)是不可替代的母親。
“敬扣福安,女不歸書之。”
筆沒有停過,她一封封地寫。
“虔請崇安,不歸致叔公。”
“謹(jǐn)祝康安,不歸致樂姨。”
“恭請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