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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至今仍然記得,那日東笙賴床,她入曾府的時候已有另一位稍長的少年人等在院子里,披著一身月白色的緞面長袍,雪落在他的肩上,與院中開得正旺的白梅花互相映著。
只是這些既然周子融想不起來,她便也都沒提,又沉默了好一會,才忽然道:“嵐來時聽聞宮中的一些動靜,說是李大人家的明英小姐自戕了。”
周子融怔了怔,皺起了眉:“當真?怎么會突然……”
江淮嵐點了點頭:“已著人去京郊報喪了,據說是與殿下有些干系,眼下正在金鑾殿前長跪思過。”
半個時辰以后,好不容易在內宮清凈了一陣的女皇,又被門外宦者給一嗓子喊得頭疼了起來:“陛下,北昭王求見。”
女皇倚在榻上,正閉著眼讓身旁的侍者揉著太陽穴,帶著股子要昏昏欲睡的倦意,沉沉道:“他若是來給太子求情的,便告訴他,這是太子自請長跪的,叫他回去吧……讓他先顧好自己的事。”
門外安靜了一會后,宦者又回來道:“陛下,王爺說,是關于東海之事的奏報。”
“……”
東海之事迫在眉睫,確實不能不做理會。
女皇不輕不重地嘆了口氣,一邊嘀咕著“這一個二個的……”,一邊抬手揮退了身旁的侍者,咳嗽了兩聲,撐著榻緩緩坐起來:“宣。”
門外的宦者拉長了聲調道了句“宣北昭王覲見——”,然后倒是聽不見腳步聲,只聽到幾聲細微的衣物摩擦聲,轉眼便見周子融身著朝服,提著長擺快步走了進來。
他往地上頓首一禮,道:“微臣參見陛下。”
“愛卿平身。”女皇從軟榻上有些費力地站起身來,慢騰騰地朝桌案走去,“愛卿有何奏報。”
周子融再一頓首,頭也不抬,說起話來有些悶聲悶氣的:“天魁之事,據東海線報稱,天魁內已有人暗中與我部聯絡,臣已發信東海,遣人與天魁接洽。”
“嚯,”女皇皮笑肉不笑道,“會有這等好事?”
周子融又是一頓首,道:“微臣以為,原本我部無法確定天魁之立場,所幸北疆大捷,大大損耗沙安國力,微臣想,那天魁必然會慎之又慎。”
女皇默不作聲地看向他,她心里明白,周子融之所以這么說,就是為了要提醒她太子的功勞,提醒她太子將將才為華胥收復了北疆。
女皇心笑道,折騰半天原來是怕自己追罪于太子。
其實她也清楚,這事怪不得東笙,但那李崇文畢竟是三朝之肱骨,若是太子一點也不受罰,恐怕難以服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