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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讓三長老過來。”溫家圣者揮了揮手:“傳我的命令,巫山與天都叛徒勾連,內外接應,設伏殺我少主,三番五次主動尋釁,意欲挑起戰亂。故今下戰牒,昭示九州,與巫山從此勢如水火。”
侍從躬身出門,而沒過多久,又跟在幾人身后面色匆匆地折返回來。
“老祖。”為首一人鬢發花白,沉不住氣地急慌慌往里探,急得雙手一拍,道:“戰牒我壓下來了,出大事了老祖!”
天都圣者眼皮一跳。
“王庭對我們出手了。”
天都圣者覺得荒唐,聽了笑話似的漸漸瞇起眼睛:“王庭江無雙傷得比流光更重,剩了一口氣,他們不朝巫山發難,反而來找我的麻煩?”
真乃人間滑稽事。
“是,是,老祖。”當先的那個抬起袖子擦擦汗,眼中帶著莫大的恐懼:“王庭江召出面正告九州,說三少主體內藏有妖血,當年他在天都為質時便察覺到了端倪,直到這次九州風云會,他負責安置賓客,才證實了心中猜想。”
天都圣者臉上所有表情戛然而止,她猛的推開手中拐杖,逼視著眼前之人,攜著極其可怖的威壓,一字一句問:“你說什么?!”
“老祖。”身后的人道:“江召用了王庭家的傳訊符,如今整個九州都知道了這件事,說什么的都有,沒什么人信我們,有許多勢力已經打著為九州安寧的幌子往主城來了,還有圣者也派了身邊人前來詢問情況,說是詢問,實則是圍困啊!”
那些傳言是越傳越離譜,越傳越真,溫流光跋扈,之前受雙感影響,做出了不少荒唐事,這些事現在都被翻出來,成了她被妖血影響了心智的佐證。
另一人去看紗簾后的床榻,低聲說道:“老祖,當務之急,我們得確認三少主身上究竟有沒有妖血啊。若是沒有,我們自然可以與王庭對峙,若是有、這盆臟水就這么栽在身上,從此我們在九州就再無立足之地了。”
天都圣者身體搖晃了下,引得接二連三的驚呼。
她是當家人,她比誰都知道王庭這個罪名扣下來,有多陰險。
溫流光的妖血若是假的,王庭不過死個江召謝罪,而疑慮的種子一旦埋下,一遇風雨,就能生根發芽,天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被觀察,被孤立。而且在這種節骨眼上,王庭這是讓天都乖乖待著動彈不得,插手不了任何事,就算巫山和王庭打得你死我活,有天大的好處能撿,她也不能去撿。
若是真的。
……
天都從里到外,每一個人都得被查個底朝天,偌大的家族,將沒有任何一絲秘密可言,同時,他們會失去一個培養百年的繼任者。
她大意了。
“流光由我一手帶大,她身上有什么我最清楚。她身上絕不會有妖血。”
溫家圣者斬釘截鐵,迅速想好了當下的對策:“這次我們態度不能太硬,太硬則有鬼,也不能太軟,否則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往天都鉆。告訴他們,天都可以從他們送來表示‘關懷’的醫師中挑選十五位,搜身驗明后分三次進殿給流光診脈。天都問心無愧,也望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不要欺人太甚,別真鬧得魚死網破,對大家都不好。”
天都人仰馬翻,實則這出大戲的始作俑者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
溫流光受傷之后,族中有穩得住心神的已經將家中拿得出手的年輕人數了好幾遍,奈何良莠不齊,想找個天賦,實力,頭腦,謀略都在上乘的跟大海中撈針一樣,不得已放棄。
而王庭是怎么著都得咬牙認下。
江無雙的第八感注定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除了肉身沒了,江無雙神識上被砍的那一刀也很棘手。王庭之主枯坐在床榻邊許久,在剛開始的雷霆大怒后再沒發一眼,身邊心腹盡職盡責地復述著天都那邊陰陽怪氣,暗指明罵的憤懣譴責,罵他們不擇手段,信口雌黃,為爭權奪勢臉都不要了。
聽得出來,也是氣急敗壞了。
王庭之主想的卻是今年的屢屢受挫,原本從容不迫的計劃現在一趕再趕,兩位圣者吊著口氣說能撐到明年,然風云會上接了水鏈后只得茍延殘喘,能不能到年底都還是未知數……禁術損失兩道,江無雙又遭遇這樣的事。
噩耗接踵而至。
江無雙的傷尋常人處理不了,趕來療傷的是王庭另一位圣者,待情勢穩固之后喚出王庭當任家主,說:“給他用禁術。”
王庭之主心中暗嘆,問:“情況那樣危險嗎。”
百年來,他們一直在搜集最強的那八道禁術,期間試驗了許多次,大多失敗了就沒了,有一些還能用,效力跟那八道沒法比,但畢竟沾了無數條性命,關鍵時候能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
江召七境桎梏能破開也是依賴這些東西。
但,能走正道,誰會想沾上這些東西呢。
“危險的不止是他,還有整個王庭。”圣者壓著怒火道:“他魯莽自負,將事情鬧得無法收場,若想靠自己恢復,三年五載都算少。他第八感一日不恢復,我們就只能一日干等著,兩位圣者還能等多久,啊?!”
王庭之主低首,圣者話音落下最后一字時,已經有黑衣從侍端著瓷盞到了江無雙的床邊,濃重的腥氣彌漫開。
不多久,響起男子痛苦的悶哼,而床榻上那具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視起來。
圣者負手看著,臉上不辨喜怒:“一月之內,他能恢復過來,可惜劍骨碎了,終究回不來。”
王庭之主應和他的話:“以后,無雙也不需要劍骨了。”
圣者不置可否,靜站一會,問:“妖血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
“一個月后將它們放
進溺海主支。”圣者瞭望王庭湛藍的天空,居高臨下,生死在握,言語中志在必得:“百年已過,是時候收網了。這個月,趁九州視線都聚集在天都身上,調王庭半族之力前往蘿州。”
王庭之主沒想到是這個地方:“蘿州?”
圣者瞥了他一眼,頷首輕飄飄地說:“我們當年花多大代價得來了探墟鏡,到它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
淵澤之地中,商淮將天都和王庭精彩的隔空罵架,風度盡失的互相抨擊轉述了遍,又說:“有幾位圣者憂心妖血,可從未接觸過此物,尋常醫師連它是什么都弄不清楚,遑論辨別,而當時醫者以巫醫為首,他們的意思是,能否請巫醫出山辨別。”
“我們要不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