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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陸嶼然不看那封信,垂眸看她包裹著白棉紗的手指:“不想看。”
“真不看?”溫禾安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支了支身體,喇叭花狀的袖片堆下來,堆在他小臂上,像一團被揉散開的云彩,輕輕說:“不是勸你以后好好生活,也不是道歉。”
沒得到答復,陸嶼然緩不下來,他掃了信紙一眼,依然心生抵觸,不為所動。
“我方才醒來,覺得很高興。”溫禾安看得出來他的疲憊,妖血依舊在她的身體里沖蕩,疼痛山呼海嘯般襲來,但她仍笑得出來:“高興是因為有機會可以改改我們不歡而散的結局。”
“我有很多想改變的事。”
“我和李逾說了要吃一頓團圓飯,還欠阿枝兩個愿望,答應過她會到陰官家陪她玩,還有——”
她湊近了些,溫柔道:“我是不是說過,等日后瑯州發展好了,要為你湊許多珍寶,等下一次九州
風云會,要和你一起登臺奪魁。我也想告訴大家,我們已經和好了,在一起許久了。”
“我還答應過你,等這些事情結束,帶你去看看祖母,她一定也同樣喜歡你。”
商淮說每年除夕是他最難過的時候,溫禾安當時便想,以后每一年除夕,她都會在妖骸山脈外等一人回家。每年端午,他們二人團圓。
陸嶼然似有所感地抬眼。
“我日后可能在瑯州待的時間長,所以打算在城中修一處院落,書屋大一些,要放兩張桌案,廚房也要大一些,一定要請個很會做甜點的膳夫……畢竟我說過,一定會好好待帝嗣。”
說到這,溫禾安朝他笑起來。
“我很高興,萬中之一的概率對我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生機,它或許能讓我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揮霍,陪伴想陪伴的人,實現更多的愿望。”
“我不是膽怯的人。”
她傾身上來,用唇觸了觸他的眼睛:“有你之后,就更不是。”
陸嶼然倏的將她圈攬進懷中,雙肩放松下來,半晌,喉嚨滑動,啞聲道:“謝謝。”
溫禾安將臉腮靠在他頸側,安撫地順了下他的后背。
第115章
溫禾安只醒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又拉著陸嶼然的手睡著了, 他心中一塊石頭稍稍落地,沉沉吁出一口氣,就著這樣委屈的姿勢潦草闔眼, 在她身邊短暫瞇了會。
待天亮起, 他便替她蓋好被子,喚羅青山進來守著,交代好一切后離開了淵澤之地,趕路回巫山,經由巫山轉向異域。
七月初五, 黃昏,晚霞漫天, 陸嶼然帶著商淮跨進異域。
進來之前,他們提前聯系過靈漓, 但第一程去的卻是溶族領地。
異域王族類妖, 有很強的領土意識,每個種族都盤踞著極大的面積, 將它營造成適合自己族群居住生活的樣子, 因此他們經過的幾個王族建筑風格,習性禮儀皆不相同
此番加急趕路, 好在他們攜帶了奚荼給溫禾安的信物,沒有受到刁難。
抵達溶族之后,陸嶼然先見到的不是接管了溶族, 成為溶族之王的奚荼,而是靈漓身邊近使。那位女使雙手交叉欠身行禮,傳達旨意:“奉陛下之命迎帝嗣, 陛下身有要事,無法親自前來, 請帝嗣見諒。”
陸嶼然和靈漓沒什么交集,卻很了解當權者的秉性,他道:“說吧,她此次條件是什么。”
女使抽出個半臂長的盒子,捧在掌心中,一板一眼地道:“若成,陛下要您道侶為異域清妖瘴,若不成,陛下要帝嗣的血。”
“這是我域數百年來研究妖物得來的成果,它可遏制妖氣。”
“好。”
陸嶼然沒有猶豫,干脆得令女使都為之一愣,才將手中之物交給商淮,又奉上一枚龍鱗:“陛下之物,持它可暢行我域,帝嗣還有人要見,我等便不叨擾,這就回宮復命。”
說罷,一行人捏氣成云,騰云駕霧朝西而去。
商淮沒覺得異域哪里好,但對這神奇的架云之術很是眼饞,轉念一想,如果溫禾安這次活下來了,也是個王女,日后能將溶族當娘家回,要掌握個架云之術還不是輕而易舉。
過一會,奚荼到了,兩人一見,沒空寒暄,立刻帶著人去了自己的居所。
門一合上,奚荼問:“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樣了。”
陸嶼然簡明扼要說了下現在的情況,直白道:“很不好。”
奚荼萬萬沒想到溫禾安體內血脈之力越來越弱竟是這個緣故,臉色極其難看,在屋里踱步:“靈漓知道這件事,她在妖血上吃過虧,雖準我二人見面,但不許我離開溶族,怕帶回妖禍讓慘案重現,而開啟血脈之力要廢九州術,回祖地洗髓,現在是肯定不行。”
“這樣。”
奚荼推門出去,吩咐心腹幾句,又翻箱倒柜地準備特制的琉璃瓶:“我命人去取祖地中的魘火,你帶著它先走一步。魘火有溫養我族血脈的效用,到了靈力與血脈之力融合的關鍵時刻,你讓安安用上這個,能讓暴動的血脈之力溫順下來,能爭取一時的機會。”
“還有。”
奚荼拉開袖子,露出結實的臂膀,稍一用力,皮肉上鼓出游動的青筋,而他伸出另一只手隔空抽取什么似的,漸漸的開始出汗,額頭青筋搏動,慢慢還真從血肉中抽出一只扭動的小火鳳,同樣拍進瓶子里,塞到陸嶼然手中。
不論看多少次,商淮總是會被異域一些光怪陸離的東西驚得目瞪口呆。
“溶族血親的血脈,或許會增強一些她的力量。”
“你拿著東西先走,我把這里的事處理下。”抽出的那只火鳳對奚荼應當有些影響,他撫了下額,掃了眼外面,飛快說:“靈漓對王族的把控越來越強了,甩開她的人需要一些時間,我脫身后立刻就來。”
“情況特殊,前輩無需來。”
“不行,我必須到,我就這么一個孩子,日后還指望她繼承我溶族王位。”
陸嶼然將自己的腰牌解下給他,不再說什么,直言道:“前輩到了巫山出示此令牌,會有人護送您去該去的的地方。”
奚荼重重拍了下他的肩:“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