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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吉貞的手很穩(wěn)，她將膝頭陳氏的手?jǐn)y起，陳氏那躲避的眼神不得已與她正視，吉貞溫柔地拂了拂她鬢邊微亂的發(fā)絲，輕聲道：“為母親者，總要為兒女的前程計(jì)。小郎君是阿兄的嫡長子，戴申膝下并無兒女，萬一哪一天他有不測……”吉貞有意停了下來，篤定的眼神里帶了一□□惑的意味，“未來的三鎮(zhèn)節(jié)度使，難道你要他在這武威縣里長大？”

“臣愿意。”戴度將吉貞對陳氏的話盡收耳底，他幡然醒悟，上前兩步，急不可耐道：“臣愿意。勞煩殿下舉薦。”

“不可！”一道清脆的聲音道，那名青衣小奴秦住住自旁邊的馬車上縱身跳下，奔到戴度面前，張嘴便道：“公主此舉分明是要挾持小郎君入京為質(zhì)，日后以此轄制戴氏，夫人與郎君不可中計(jì)！”

“你……”戴度氣得臉色都變了，又不好嚴(yán)詞罵他，只能甩袖斥責(zé)道：“我與殿下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余地？還不速速退下！”

“叫他留下。”吉貞的聲音陡然變得冷硬，卷簾“啪”一聲被她甩開，她下車，慢慢走到這大膽的秦住住跟前，臉上還帶著一絲微微的、凌冽的笑，秦住住與她對視片刻，終究低下了頭，吉貞眉頭一揚(yáng)，問道：“你說的戴氏，是戴申的戴氏，還是戴度的戴氏？”

“戴申、戴度，本為骨肉至親，不分彼此，都是姓戴。”他反口質(zhì)問道，“殿下又是何意？”

“骨肉至親，不分彼此？”吉貞輕輕一笑，轉(zhuǎn)而對戴度道：“阿兄，我聽聞戴申此戰(zhàn)不利，重傷在身，怕命在旦夕，不如向陛下請旨，準(zhǔn)日后阿兄承襲爵位，節(jié)制三鎮(zhèn)，以免戴申突然死了，隴右軍大亂，可好？”

“殿下，”戴度倒是躍躍欲試，只是顧忌著面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辭道：“二郎身骨一向健壯，倒不必……”

“戴申活得好好的，殿下為何咒他死？”秦住住倒不顧忌，張口閉口將戴申的名字掛在嘴上。聽了吉貞幾句話，他抑制不住怒氣，語氣更沖了。

“我隨口一說，你何必著急？”吉貞嘲弄地看他一眼。秦住住立即閉上嘴不再開口。吉貞歪著頭將他端詳片刻，忽然攜起他的手腕。他始料未及，很警惕地退了一步，右手被迫高舉，盯著吉貞。

“我聽說這只手頗擅長行楷？”吉貞挑眉道。這分明是只女人的手，潔白修長，指尖有薄薄的繭子。

“不算擅長，略懂而已。”秦住住不再掩飾，傲然回了一句，她使勁將手收回。

戴度在旁眼睜睜看著，心知秦住住已經(jīng)暴露，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上前一步，將這個(gè)膽大妄為、惹是生非的秦住住護(hù)在身后，“殿下，”他汗顏賠笑，“這是二郎的妾，今日隨賤內(nèi)一同來拜祭先父，還請殿下莫與她一般計(jì)較。”

吉貞見戴度如此惶恐，心知秦住住果然十分得戴申寵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沉默片刻，見那秦住住在戴度背后揚(yáng)著頭，眉清目秀的臉上掛著心知肚明的、意味深長的笑容，吉貞眸光一轉(zhuǎn)，對戴度道：”阿兄，我要往涼州城內(nèi)轉(zhuǎn)一轉(zhuǎn)，阿兄能否帶路？”

“殿下請。”戴度松口氣，讓開一步，請吉貞先行，回身則使以眼色，令陳氏將秦住住領(lǐng)走。

“姜紹。”吉貞腳步未動(dòng)，忽然吩咐道，“秦氏脖子上的玉龍子，你去取回來。”

“是。”姜紹往秦住住脖子上一望，立即明白過來。他在禁宮久了，對玉龍子早有耳聞。走到秦住住面前，說聲：“得罪。”不管她躲閃，匕首過處，絲絡(luò)無聲斷裂，一枚瑩潤冰涼的夜明珠落在掌心。

“殿下為何要搶妾的東西？”秦住住驚魂未定，氣得跺腳。

“玉龍子是先帝征西域時(shí)獲取的寶物，我幼時(shí)嘗將它懸掛在帳頂照明的。”吉貞接過姜紹奉上的玉龍子，這失而復(fù)得的寶物，在掌心靜靜散發(fā)盈盈光輝，她對戴度很和氣地解釋，“戴申離宮時(shí)，我轉(zhuǎn)贈給他。如今物歸原主，還請阿兄轉(zhuǎn)告他。”